第20章

如风二十载 卡了能莎 2454 字 2024-11-06

“那没关系。大学时间很多的,我们可以去骑行,去找找原始森林。也可以坐火车去黑龙江,看雪,看边境线。”

“嗯……”

挂了电话后,你沿着漆黑的走廊慢慢走着,你没有回宿舍,而是去到了走廊尽头的阳台。

你趴在栏杆上,望着月色下的南山,一动不动。

你知道,从这一天开始,你将终其一生,寻找那个能与你一同疯、一同闹、一同做梦的同伙。

同伙这个词不太美妙,甚至带有贬义的意味。可你觉得它无比适合。

他包容你天马行空的幼稚,参与你突发奇想的冲动,赠你一方远离尘世的江湖。

同伙。

慢慢地月亮升高了,你伸出手,任月光落在掌心。

你握到了一掌南山的月,像握到了海水的潮气。

第22章

人类对痛苦的记忆总是趋向于忘记,你今后每每回忆起那段时间,只剩涂满马赛克的光斑。

只记得你的期末成绩是年级第一。在逆流中奋力长大的孩子,沉寂与难过更容易造就你的成功。

然后是你最厌倦的春节。

你们一家人照例去乡下外婆家过春节,大巴上你父母再次因为你永远搞不懂的理由而争吵,彼此冷着脸不说话。而下车后面对一大堆姨姑舅婆时,他们堆迭在脸上的假笑像小丑忘记摘下的面具,更像十万里皴皱的干枯贫瘠土地,挂满了腐朽与滑稽。

你坐在昏暗的堂屋里,百无聊赖地数着手指上的骨节,佩服起你父母旺盛的精力来。老旧乡下房子的每一寸土地,都被他们变成临时的战场,精准地抓住每一秒无人关注时的空荡,表达着恨意。偏偏还能不被喜气洋洋的亲戚们发现,十足高明。

对于那个春节,你只记得连绵不绝的冬雨,裤脚被溅起的泥滴,大巴客车乌隆隆的尾气。

再开学,已是花开莺啼的早春,你在姹紫嫣红的春光里重获了自由。

开学当天,教室里的人寥寥无几,都在奋笔疾书地补作业。你拎着书包径直走到最后一排,选好了这学期的座位。

不久,一个男生哼着歌从后门进来,环顾一番后走到你身边,摘下一侧的无线耳机,指着你旁边的课桌问:“打扰了,这里有人吗?”

你说:“没有。”

他拉开椅子坐下,从挎包里掏出好几本明显没有动过的练习册,你甚至能闻到崭新的油墨气味。

“刚好,兄弟,借来抄一下!”

他自来熟地伸手薅走你桌上的练习册,翻开扉页,开始对着抄,转眼之间已抄了两页,一整套动作堪比行云流水。

你迟钝地反应过来,张开嘴:“……啊?”

“谢了兄弟。”他一边奋笔疾书,一边对你说。

不是,他怎么能当着数学科代表的面,自来熟地抄数学科代表写的数学寒假作业呢?还抄得如此堂而皇之?而且,他当着你的面,从、第、一、页、开、始、抄!

你惊愕地看着这位名叫吴文瀚的同学,他却只留给你一个不甚聪明的发旋。

“不是……”你终于回过神来,伸手去拿练习册,“你别抄我……”

“再抄两页,行行好,帅哥。”他按住你的练习册,另一只手继续下笔如飞。

两个人拽着一本练习册也太傻了,你只好松开了手,眼见着他又抄了五页。

“……说好的两页呢?”

他说:“唉,数学老师是我妈的朋友,其他科都没关系,要是数学没写完,他肯定要跟我妈说的,那我就完了!求你了科代表,别跟数学老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