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被堵了好久的车辆,此时蓄势待发马上要开过去,害怕再被赌一波。
所以初阳很难再走过去,除非用跑。
但他有点累了,脸上汗水涔涔,从上飞机那一刻到现在滴食未尽,胃也逐渐绞痛起来。
他看着对面远去的游行人群,露出微笑。
到这里,也可以了。
就在他打算蹲下去喘口气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盖住了他,他抬起头,偏眸看过去。
然后瞬间立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人,然而那个人是模糊的。
是他近视了吗?还是太阳太大?
“走。”
那人说了这个字后,就牵着初阳的手腕往前走去。
很慢很慢,绿灯的秒数减到3。
车子都已经躁动起来,轮胎往前滑动着。
他牵着初阳继续慢步地走。
绿灯跳到2。
又有车子开始按喇叭。
绿灯开始急速闪烁,仿佛把那个数字“2”震碎了。
初阳的心高高蹦起来,他闭上眼睛,把最后那一秒留在了脑海里。
这样似乎最后那一秒就暂停了下来,全世界也都停下了。
前方游行的人群保持行走的动作,像一尊尊栩栩如生的雕塑,而彩虹旗却还因为微微略过的风小幅度飘扬。
警察们还是原来急促争吵着该怎么办的姿势,面红耳赤,热汗流淌。而一排排的车子,亮着光,时间停下来之后,这么多辆车上的光聚在一起,就像太阳那么明亮了。
初阳想起来一部电影,叫做《世界上最糟糕的人》。
女主角在奔去寻找男主角告白的那段路程上,世界也像这样静止下来。所以尽管他们违背道德,却也能放肆地接吻示爱,然后等待一场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日出。
现在,这最后一秒,也只属于他……和张阅宁了。
第一秒,他就认出来那是张阅宁。
张阅宁回过头来看他,对他说:“你还记得我吗?宋初阳!”
“记得。”初阳说。
他们继续走,张阅宁直接转过身来,边面对他边倒着带他走。
然后,他的手指缓慢地像是蛇那样滑过初阳的手腕,来到手心。初阳先扣了上去,抓紧了张阅宁的手。
张阅宁的皮肤质感太过细嫩,以至于他没意识到现在自己已经四十岁。
张阅宁笑了,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温暖又专横。
仿佛在庆幸自己得到了他最爱的别人怎么也抢不走的宝贝。
“你笑什么?”初阳问。
“我就知道你还记得我。”张阅宁的笑容越咧越大,他们也一直往前走,终于过了马路,来到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