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的前一天,张阅宁正在客厅里复习,初阳坐在他旁边用他的手机看英文视频,门忽然被敲响了。
张阅宁推推初阳的胳膊,初阳摘下耳机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便知道了什么意思。然后他起身去开门,见到是房东阿姨。他因上次丢东西那件事记恨她,语气冷冰冰地问:“您有什么事?”
“我一个房东来找你们了能有什么事啊?”房东阿姨态度仍然不好,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
“你们房租要到期了呀,我来问问你们要不要续租。”
原来去实验室做项目的时候他们是月租,后来初阳消失,张阅宁为了初阳回来能找到一个去处,便把它续成一年,如今1月中旬,刚好一年过去。
张阅宁来到门口,把阿姨请进屋内。阿姨四处走动打量了一圈,然后咂咂舌说没想到两个年轻小伙子住的房子还挺干净。
因为这个,她全程挂着笑,只是骨子里的脾性就不太好的原因,她的笑容让人觉得反感。
初阳坐在客厅,没管张阅宁是怎么和她说的。
等阿姨走了,初阳才问正走过来的张阅宁:“你要继续租吗?”
“你想换个环境吗?”张阅宁反问。
“不想,搬来搬去的很麻烦,而且这里离你们学院近,我等你下课也不会等很久。”
这句话让张阅宁心里湿漉漉的,他也坐到地毯上,看着初阳很认真地问:“我们还有多长时间在一起?”
半个月前初阳已经开始能够学习,他每天看一点点书,学习英语,其次就是等张阅宁下课。然后他们一起分析了适合初阳申请的学校€€€€墨尔本大学。
初阳不出门,很多个早上他都让张阅宁锁住他,这样他才能安下心来学习。
张阅宁见他好像终于有在一点一点地变回“正常”的样子,便什么都听他的。
锁住他,让他回归正常。
而似乎这样的方式真的有让初阳状态迅速转好,如顾医生所说的,越是临近寒假,他身上那股兴奋的劲头就越是明显。
就像今晚,初阳整整背了150个单词,还为张阅宁做了一顿略显笨拙的晚餐。
正常到连房东阿姨都完全没看出来他有什么病状。
一切都在变好。
他们的计划是寒假回到径州,找人开具宋先凌的死亡证明,给他办葬礼。然后将监护人变更到方同,把休学证明办下来,之后就着手准备出国。
所以其实张阅宁知道的,他们顶多只有半年时间在一起。
而如果不续租房子的话,初阳要去哪里?留在径州吗?不是不可能。
“张阅宁……”初阳说,“你走神了。”
“哦。”张阅宁晃晃脑袋,看向自己的电脑。
“如果想要续租的话就续吧。”初阳完全能看出来张阅宁在想什么,主动将脸埋在他的臂弯里安慰,“虽然北京又冷又陌生,但是我们的小房子温暖又踏实。”
“好!”张阅宁操作着电脑处理数据,忍不住期待道,“我好想快点读完大学啊,然后和你去澳洲,澳洲是个明媚的城市。”
“会很快的,”初阳说,“相信我,一切都会很快,我们会好起来的。”
*
他们将房期续到了明年一月。
考完试后,他们收拾好行李,坐飞机回家。两个多小时后,他们到达径州。
戴着口罩,他们没法第一时间呼吸家乡的空气,但是阳光明媚,故土如新,冬天还未过去,南方城市的温暖就已经像是早早迎了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