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平台空间被布置成了公共琴房,里面摆着一架钢琴,平常会有些学生过来弹曲子。
今天没有,大概是天太冷了。初阳看到张阅宁的鼻子又被吹红了,他上前一步,一圈一圈地将围巾取下来。
“怎么突然叫我下来?”张阅宁乖乖倾身配合。
初阳把围巾又一圈一圈地替他围上去道:“跨年的时候应该给你送个礼物的,我从来没送过你东西。”
“今天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把围巾围好,初阳抬眸看他,迅速一眼就又偏开了。
张阅宁轻笑一声,越过初阳的肩膀看向外面的茫茫大雪说:“我很喜欢下雪天。”
“为什么?”
“和你很像。”
初阳:“……”
他短暂地无语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怎么像了?”
张阅宁却摇了摇头不应这个问题,转而说道:“我们什么时候去布置新房子?”
初阳转移话题道:“要去外面散步吗?”
“好啊。”
两人沿着至善路走,路上的情侣们手挽着手相互依偎。大学里不像高中了,像初雪这样令人欣喜的日子,他们也都只是安安静静温温柔柔的,不打雪仗。
“张阅宁。”
“嗯?”张阅宁站定,低眸注视初阳。
初阳鼓起勇气看他,可能因为出来得匆忙,他没戴眼镜,初阳又能真切地看到他的眼睛了,清亮得像一颗水晶珠子。
路灯斜射下来,刚好将他的脸颊轮廓勾勒得立体而精致。
初阳开始回忆这段时间以来,他这样认真地注视这张脸多少次。
张阅宁亲他的时候,他注视他的喜悦;张阅宁替他抚慰的时候,他注视他的茫然;张阅宁与他面对面侧躺着聊天的时候,他注视他的慵懒。或者只是现在自己又要做出一个重大决定而他感应到不安的时候,他注视他的紧张。
张阅宁在紧张。
初阳心脏重重一跳。他意识到不知道是从哪一个时刻开始,他和张阅宁之间的一个眼神一个举动,好像都在昭示他们就是爱情的关系。
但又不是那么坦然的爱情关系。
因为他还没说他们可以谈恋爱。
因为原来他们这段时间以来的模糊暧昧会让人误会让人看不起。
也因为在这个时刻,他仍然想念明来。
想到自己把自尊心捧到明来面前,明来却丢给他一句简单至极的话:“你滚吧。”
然后他就滚来和一个人拉扯不清。
这太难看了。
也许不是背叛,而是背德。
他的自由意志为得不到的沦陷,生理反应却为抓得住的痴迷。
他只觉得,自己快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