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宋初阳的声音。
视频?
“在……我不记得了。”
回答完后,他的肚子就又被挨了一拳,辣乎乎的,好像是血还是酒,是什么?他不知道,他脑袋剧痛,被什么尖锐的利器戳着一样,对了,有那把铁锹在,他怕什么?他胡乱地伸手去抓那把铁锹,抓到了。睁开眼睛寻到问他要视频的宋初阳,然后用尽力气往他身上砸去,可是……有谁挡了过来,是明来,林熠的朋友明来,他挡在了初阳面前,用后背挡的,于是他的铁锹精准无误地刺进了明来的后脑勺。
接下来发生什么他不记得了,只是脑海里有这样一个声音,我他妈跟你没完!
*
初阳是被宋先凌和两个保安拉开的,他身下的周屿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抽搐起来,口吐白沫,四肢机械般僵硬着,扭曲成S形,手指像鹰爪一样张开,像是在抓什么猎物。
而他的脑袋下面,是一摊暗红色的鲜血,来自于周屿还是明来?明来呢?
“爸,明来呢?”初阳慌乱地揪住他爸的裤腿,仰着脖子去求问他,可是他爸那张脸遥远又深沉,他看一眼就不敢再看了。
两个保安大叔把他扶到椅子上坐着,又去扶林熠,林熠头发是湿的,表情是平静的。
扶开他们二人后,保安大叔并没有管还在小幅度地抽搐着的周屿。然后周任就跑了过去,跪在周屿旁边,去拍他的脸,又去捏他的下巴,那白沫吐得他整个下巴和脖子都是,但周任却一点也不嫌弃,直接用手替他抹掉。
所有人都退得离周屿远远的,为了通风,也为了给医务人员疏通道路。初阳看到以杨心吟带头的好几个医生跑进来,帮扶着周任把周屿抬上担架。
好像这帮医生进来过,否则杨心吟怎么会对他说:“好了,你哥他上救护车了,不会有事的。”
原来是这样,他都不记得明来是怎样把他推开去捱了那一铁锹的,又不记得他爸是什么时候冲进来的。这帮医生把明来抬走以后,就是他恢复意识看到周屿抽搐的时候。
他想再回忆一点其他的,但是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面前的刘主任、成校长和宋局长这三个大人却还在很耐心地等着他。
“我,对不起,我说不出来。”初阳盯着宋先凌身后墙上的挂钟,那颗发出滴答滴答的转动着的秒针每走一秒都像在他心脏扎一下。
他好疼。他脑海里忽然闪现明来脑袋飙血的样子,他被吓懵了。
“初阳啊,这个事呢,能清醒着陈述经过的只有你和林熠同学了,你好好回忆回忆,帮帮我们好不好?就当是帮帮学校啊。”刘主任说。
“我不记得了,我可能打了周屿,因为他打了我哥,是我把他打成那样的吗,那里为什么不安监控?”
“事情呢,是有点严重,广播是开着的当时,在校的所有人,可能所有人都听到了你们在广播室里发生什么,只要你陈述一遍……”
“都听到了为什么要问我?”
“那我们不知道视频是什么呀,你们是因为视频打周屿的吧?”刘正微继续追问。
“是因为视频起冲突的吗?”从进办公室就一直没吭声的宋先凌这会儿截了刘正微的话,“还是之前在教室里就发生了什么。”
刘正微有些难堪又烦躁地抬了下眼皮,干脆双手抱起来,不问了。
“不,我……他欺负林熠,我们是,”初阳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打起来的,他当时很愤怒,一边为自己的境况担忧,一边又憎恨周屿那么对待林熠。
他有些无助地去看他爸,但是他爸沉默着,只是在等待他的陈述。
“好了,等孩子缓两天再说。”成校长说。
初阳再次期望宋局长会说点什么能够安抚他的话,但宋局长仍然只是沉默着。他想他爸应该是心疼他的,别人家的父母看到自己孩子受惊吓了都会过去抱住孩子安抚,可是他爸……碰都没碰他一下,仿佛他只是一个真的犯了弥天大错的别人家的小孩,该受什么惩罚,心理郁结怎样的疙瘩都不关他的事。可初阳还是相信,他爸爱他,于是就等着他爸说一句没事,他等啊等,等啊等,等得那秒针都把他心脏扎得面目全非了,他爸也还是沉默。
终于是连刘主任和成校长都等不下去的时刻,宋局长才出声:“这事事关重大,先想办法压下去,等两个孩子身体恢复了再说。”
“那……局长,你?”成校长如释重负。
“等周任那边处理好了我再过来。”宋局长说完站起来,走到初阳旁边的时候又补充,“孩子我先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