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应了两秒,知道明来认真了。
是啊,到底在心虚什么?
明来继续冷冰冰地说:“明明是一件小得不值一提的烂芝麻事儿,我们偏偏要大张旗鼓地去自己揭开,做这种不打自招的蠢事,搞得谁天天在意我们都做些什么一样。”
初阳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但他的心是隐隐泛着疼的,因为那句“我们到底在心虚什么?”
我们明明什么都没做,也就是说我们之间什么都不会有。
“相机被摔坏可能就是你妈妈在天之灵的提醒,提醒我们不能犯错。”
“是。”初阳道。
“但我们像傻逼一样,去做了,还害了两个人。”
“是。”
明来抬头,看着初阳,语气认真:“宋初阳!”
“嗯?”
“你不喜欢我,是吧?”
“……”
初阳一瞬间跳开,跳得好远,远到他觉得自己不会看清明来脸上的任何情绪。
然后他才竭力克制住怒气问:“你什么意思?”
明来看着他,直白地,用命令的语气说:“宋初阳,你不能对我动心。”
都退这么远了,他为什么还能这么伤人?
初阳怒吼:“你以为全世界都会爱你是吗?别他妈自恋了!”
他觉得自己像是忽被冰冷刀片刺醒的野兽,疯狂撕咬反抗:“你走到哪儿都有人追着你捧着你,大北京的爸妈,九中骄纵的富家千金,还有一个教育局局长的傻逼儿子?!”
他一直在缓慢地后退着,“可你不也是他妈的从大北京滚回来了吗?没人要了是吗?没人要就腆着脸滚回明叔叔苏阿姨身边,继续当个掌中宝,多心安理得啊?还不能喜欢你,我他妈稀罕?!老子不是同性恋!!”
初阳看不清明来的表情,距离退得太远了,他看不清,该死,他好想看清。
又他妈的一片乌漆麻黑。这学校烂透了!
*
初阳五岁那年,他知道了苏青和明齐的一个秘密,他们没有孩子,他们很孤独。
当苏青和明齐一脸惆怅又难过地站在他们家客厅时,初阳扯了扯妈妈的裙摆和爸爸的裤腿,说他要跟着去。
去镇上的孤儿院。
那是不同于伫立在海棠花园中的童话小木房一样的存在。
那儿比家更高大更宽敞,人更多,情绪也更浓烈。那儿没有花,只有落光叶子的枯树和在墙角抬脚撒尿的狗狗……他们一行人站在一间二十平米的办公室里,院长对他们露出了既为难又欣喜的表情。
他看到一个睁着双好奇大眼睛的男孩,深邃灵性得就好像鱼儿在星空里跳舞。这个男孩站在一排男孩女孩中间,仰头看着明齐和苏青,脸颊雪白,双手紧紧抓着宽松的裤腿。他的小手透着紫,指甲泛着白。
初阳只和他对视了一眼,就如抓住了那眼睛里的鱼儿一般喜悦地笑了。
男孩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