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很简单。
无论二十年前的官商勾结,还是现在的黑吃黑,都无异于一场大地震,必会引发民众对军区的信任危机;孟广沙的龌蹉事,肯定会波及一大批人和军区;孟家枝繁叶茂,现在高位的也有好几个;陆家如果得到这些证据,势必跟孟家没完,万一打起来……
种种利益关系,综合考虑。
这几个得知真相的大人物不能贸然交出视频,包括检察院的最高院长都在静观其变,想先商议出一个合适的解决法子。
所以没有公开视频,甚至没交给警方。
可孟广沙又真真切切地死了,孟家闹得凶,必须有人对此负责。而警方得知现场还有一个季容夕,多方联合,红雀区警局出动,逮住了季容夕。于是,毫无背景的季容夕就成了最佳替罪羊。
季容夕很清楚这些门门道道。
他已经麻木。
这世界本就是灰色,他一向抱着谨慎的期望,期待一点点变好。黑夜再长,他心中自有光芒:有陆洲在,就是美好;可陆洲离开了,世界的改变也就失去了意义。既已毫无意义,他也不想再做什么了。
季容夕被关押起来审讯。
涉嫌谋杀孟广沙。
留在现场的子弹是最直接的凶器。事情太大,孟家闹得特别凶,要求警方必须给个交代。
再不拿出证据,季容夕很快就会判刑。
玉梭鱼战队竭力为他洗脱罪名,奈何季容夕不配合,无处下手。
梁南去看他,带的蛋糕半点儿没动,很伤感:“盛队,以前宿舍里的蛋糕都活不过半小时的,容夕是真伤心了。尉将在的时候,我没觉着他俩多爱啊,怎么一死天都塌了?”
盛岸:“非要敲锣打鼓才是真爱?”
黎未舒也来了。
黎未舒劝了半天,见他不为所动,不禁火冒三丈:“我知道你有证据,为什么不交出来?”
“因为失望。”季容夕开口。
“失望是一次两次吗?我们不都在失望里寻找希望吗?阿夕,逝者不可能再回来,你再爱陆洲,也必须一个人走下去。”
“我不想一个人。”
“阿夕……”
季容夕忽然爆发:“你让我怎么相信,仅仅三天他就成了骨头和灰。假如当时我陪在他身边,他可能不会死。至少,死的时候握住我的手,他不会那么害怕。”
“不是你的错。”黎未舒软下声音。
“我习惯了一个人行动,一次次离开他,从不说理由。他一定生气了,所以用不告而别来报复我。Levi,我不能原谅我自己,我当时,怎么能离开他呢?”季容夕用大手撑住眼睛,声音沙哑哽咽。
所以你在自我惩罚吗?黎未舒叹息说:“那几个大人物希望由你拿出证据,他们可以独善其身,不用搅和进去。可你一直不开口,这事就僵住了。让我怎么帮你,我最多能给你争取到无期徒刑。”
许久季容夕说:“送我去清埠监狱吧。”
军事法庭上,孟家不止指控季容夕涉嫌谋杀,还疑心陆家在背后做局,闹得沸沸扬扬。
换作别人必会奋力辩驳。
季容夕哀莫大于心死,就看这些人在眼前卖力演戏。
律师也罢,法官也罢,审判团也罢,都是一个个幻影,像泡沫一样一戳就破,只有已成幻影的陆洲才是真实。季容夕心生厌恶,只想追随陆洲而去,远离这个混沌的世界。
他的消沉与沉默,让孟家及其同党更大胆地把罪行加诸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