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他连闻亦都不怎么搭理。
现在所有人都管闻亦叫一声闻总,但是仅在几年前,这个称呼前面还有个“小”字,那时的闻总还是指闻勤生。
前几年闻勤生才把公司事务放手交给闻亦,从此深居简出。
但是所有人都觉得,闻风集团旗下那么多的商业板块,之所以至今还能这么好地粘合在一起,是因为闻勤生还在,跟闻亦这个花花公子关系不大。
那个年代出头的商人精明强悍,手腕远不是闻亦这种富三代能比的。
更有人预言,一旦闻勤生去世,闻风集团就会立刻缩水,分崩离析。闻亦这样的软性子,根本守不住闻勤生打下的江山。
闻勤生看闻亦的眼神一直带着苛责,闻亦在他面前似乎也很气怯,被闻勤生的气场压制得死死的。
不敢活泼,不敢放松。
晚饭很丰富,气氛很诡异。
爷孙两人在餐桌上一句与公司相关的话都没聊,连工作都做不了粘合剂,两人像灵魂隔了十万八千里的陌生人。
闻亦也知道气氛不好,怕盛星河不自在,在桌下捏了捏他的手。
盛星河朝他看过去,闻亦给他夹了一筷子肉,低声说:“小狗多吃点。”
盛星河低声说了句谢谢。
闻勤生听见声音,朝窃窃私语的两人看了过来。
闻亦注意到他的视线,身上刚冒头的活泼就立刻消散了,他垂眸看着眼前的饭碗,安静地吃起了饭。
闻勤生的视线又转向盛星河,盯着他看了好大一会儿。盛星河目光坦荡地抬头,和他对视。
闻勤生突然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盛星河回答:“盛星河。”
闻亦抬头看向闻勤生,闻勤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餐桌上再次归于平静。
吃完饭,外面下雨了。闻亦要在这边过夜,盛星河也一起留下了。
管家进来,提醒闻亦要把车停到车库里,闻亦让盛星河去了。
盛星河把车在车库里停好,撑着伞穿过庭院,视线透过雨光,他看到窗内坐在小厅里的爷孙两人。
玻璃窗内的灯光在雨中被晕染得有种古老的油灯的感觉。
闻亦半垂着头,似乎心不在焉,还有点局促,跟他平时一点都不像。
而闻勤生坐在闻亦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拿着烟斗,他蹙眉看着闻亦,还是那种苛责的眼神,就像闻亦做错了事。
他看起来对闻亦不满,可实际上他又对闻亦漠视得彻底,这是一种很矛盾的态度。
似乎还有别的隐情,说不上来,盛星河只觉得很怪异。
盛星河进门后,管家很周到地让人上了热茶。
不多时,闻亦从小厅出来,看到盛星河:“少喝茶,待会儿睡不着。走,我带你去客房。”
盛星河站起来,跟闻亦上了二楼,停在一间客房门口,闻亦说:“你睡这间,早点休息吧。”
自从下午来到这里,闻亦就像变了个人,局促又仓惶。直到这会儿没有了别人在眼前,他才有了点平时的样子。
盛星河没进屋,问:“你房间是哪间”
闻亦指了指另一侧的一间房门:“那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