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白演说:“……说人话。”

陈理说:“你训练时带过负重吗?当负重达到最大时,你身体会开始麻木,这时候需要卸掉它。而我需要的不是将身上负重一口气地卸去,而是将它们一点一点地拿下来;这时,为了更好的效果,你需要告诉我,到什么时候我需要卸下多少的负重。”

白演对这个研究不深:“有什么区别?让他的痛苦能持续更久?”

陈理笑笑:“这话将我说得很像一个残忍的人啊。”

白演:“……所以为什么?”

陈理:“很简单,这样做容错率最高。只要我做得足够小心,就不必担心被他发觉异样,从而做出抵抗行为。”

白演听到最后一句话,忍不住道:“等等,什么叫抵抗行为?你没有告诉他你的这个决定?”

陈理微笑。

足以说明一切的几秒沉默后,白演感慨:“你果然就是一个残忍的人。”

……

……

谢清方醒来时,陈理还不在房里。他缓缓睁眼,脑海里是那一转而过的幻梦,他梦见了一条布满迷雾的长路,他在这条看不见尽头的路途里奔跑,鼓动的心脏像是下一秒就要钻出来,他记得自己跑得极其奋力,似乎在追赶什么下一秒就会消逝的流星。

不知名的悲伤将他笼罩,而后如浪潮般层层堆高,谢清方的眼睛有些酸涩,但干的可怕,挤不出一滴眼泪。他的心变得异样的空荡,谢清方盯着地板上那块柔软的地毯,恍惚觉得自己还站在那条空旷的道路上。

直到房门被人推开,他抬眼,看见了那个熟悉的人。

熟悉的充实感在此刻全部回归。

他在空茫的幻想里一脚踩到了实地,于是他重新坠入真实。

陈理看见他的表情愣了一下,“怎么哭了?”

谢清方张嘴想说话,这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的可怕,他摇摇头,没有说自己只是因为晚上做的一个梦而哭泣。谢清方从床上起来,连鞋都没穿就直接朝陈理跑去。

陈理将人稳稳怀抱住,声音温和了许多,“做噩梦了?”

谢清方“嗯”了一声,“很糟糕的梦。”

陈理笑,“怎么个糟糕法?”

“……”谢清方感受着陈理怀抱里的气息,闷声道,“就是很糟糕。”陈理哑然,谢清方却已然不愿继续聊这个话题了,情绪缓过劲来后,谢清方说,“我想开始恢复灵力了。”

梦里这样不管怎样努力都无法达到终点的感觉实在让他感觉难受。

他渴望重新获得力量,他想自己有能力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事与人。

被纳入羽翼的感觉让谢清方无比依恋。

然而今天的这一场梦,却问给他一个新的问题:如果有一天这样的羽翼离他而去,届时他又该怎样去追逐它?

力量,他需要拥有自己的力量。

陈理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应允道:“可以。那就从今天开始。”

谢清方认真道:“我会努力恢复的。”说这句话时,他的神情与语气无比严肃,像是一只庄严宣誓的小狗,它即将参与严峻的训练,以保护它心爱的主人的安全。

陈理笑着摇摇头:“等我会。”说着,他出去了一趟。

再回来时,他手里端着两只碗,一只碗散着灼灼的热气,另一只碗则带着冰冷的寒意,陈理将两只碗放在地面……谢清方看见,其中一只碗里装的是黑乎乎的药液,另一只碗里是满满当当的冰块。

冷热如此鲜明的对比,谢清方还没搞懂陈理想做什么,身体就已然本能的有些犯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