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接。
凌晨4:15,地铁、公交尚未开通,梁亿只好在软件上滴了一辆专车,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钱包,他忍不住为这贫困潦倒的生活叹气。
凌晨的城市道路格外顺畅,二十分钟后专车一路到了会所门前,梁亿打开车门身子已经探出去了一半,又扭头坐回副驾驶:“师傅,麻烦开一张发票。”
再次站在华金会所,作为临时工,梁亿之前是从后门的员工通道进入,但是这一次,和昨晚的“偷渡”不同,这一次梁亿跟在服务生后从正门畅通无阻地进入,一路乘着电梯进入会所顶楼。
此时距离他离开这个房间不到一天时间,梁亿穿过漆黑一片的客厅,进到贺曦的房间,房间里静悄悄的,窗帘紧紧拉着,一丝光也照不进来。
梁亿打开卧室的灯:“贺总?”
没有人回答。
一道身影躺在床上,柔软的被褥间露出他苍白的脸色,他眉头紧皱,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痛苦。
房间里多出来一个人并没有惊动他,梁亿看见他苍白的脸色,心里觉得有些不好,他站在床前轻轻喊了一声:“贺曦?”
床上的人没有回答,眉头紧紧蹙在一起,发出痛苦而模糊的□□,梁亿心里一惊,连忙快步上前,手背放在他额头上试了一下,温度烫得惊人。
看着他烧得通红的脸颊,梁亿不敢再耽误,准备打电话叫医生上来。
“不许叫医生。”昏迷的人察觉到他的动作,勉强提起一丝意识狠狠攥住梁亿的手,随即又无力地低垂下去。
这倔强,梁亿也是佩服!
如果他真的把医生摇上来,说不准对方会立刻原地满血复活。
梁亿被自己的猜想逗笑了。但,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他还是决定放弃这个念头。
他顾不上再想其他,先让这位病号吃药要紧,早上从药店里买的药正放在桌子上,还好他当时一起买了退烧药,他用手试了一下杯子的温度,温度正好。
做这些的时候梁亿手都有些发抖,他担心自己再晚来一步,主角已经烧傻了。
梁亿坐到床边喊了一声贺曦的名字,对方已经烧得已经意识全无,把人扶起来揽到怀里时,才发现他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打湿。
“先喝口水润润嗓子。”把水杯递到他嘴边,贺曦干涩的唇瓣微张,细润温热的水流沿着喉管,因为高温有些痛苦的神智不由自主地缓缓放松下来。
“吃药。”话刚出口,下一秒恢复了些精神的人立刻把头扭到一边,紧紧抿着嘴唇表示抗拒。
梁亿看得有些好笑,看不出来啊,昨晚上还是一位我最厉害的霸总,现在可算让他找到对方的弱点了。
他温柔地托住贺曦的下巴:“不想病得好的快一点吗?乖,张嘴。”
眼皮感觉沉甸甸的,全身的肌肉也疼痛不已,整个人如同被烈阳炙烤,仿佛置身沙漠之中,下一秒又仿佛被扔进冰窖里,贺曦在冰火两重天的煎熬里挣扎,就在这时,他朦胧中听见既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对方的声音温柔而耐心,仿佛圆了他一个湮没在时间长河里的愿望。
药片的苦涩让贺曦忍不住皱眉,梁亿不容他拒绝连忙低声哄着,把水杯凑到唇边,一边托着对方后脑,药片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吃完药后,他本来是想给对方换下被汗水打湿的衣服,但又怕他再次着凉,只能找出一条新床单铺在他身下暂时吸汗。
做完这一切后,天色已经大亮了,梁亿梁亿在偌大的套间里来回转了一圈,这里应有尽有,有钱人的生活超出他的想象。
屋子里还是凌乱不堪,贺曦离开后应该没有让人来打扰房间,也对,以贺曦的秉性,昨晚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估计已经气到爆炸,又碍于面子暂时放过了梁亿。
所以说,面子这个东西,真是救命的神器。
梁亿都能想到对方今天一整天浑身散发冷气的模样,想到这里,心里的憋屈感总算少了一些。
他常年一个人独居,生活习惯保持得很好,随手把床单和衣服扔进脏衣篓里,从洗手间里出来后又看了一下贺曦的情况。
他额头上的温度退了几分,梁亿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从衣柜里拿出睡衣,走到床边。贺曦这时候应该是恢复了几分意识,他懒洋洋地睁开眼睛,脸上带着被叫醒的不虞。
“乖,伸胳膊。”
贺曦第一反应是皱眉,但身体的反应速度比大脑快一步,还怒气没来得及起来就顺从地伸出了胳膊,乖乖跟着梁亿的指令动作,完全看不出昨晚的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