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既然如此,从前我们都是以前睡觉的,怎么现在就得分开睡了。”梅洵雪故作哀怨,愁道,“你还是嫌弃我。”
“我没有。”
“那就一起睡觉。”
戚夕:“你睡觉太不老实了,压得我喘不过气,你现在又重了许多……”
“你果真还是嫌弃我。”
一阵€€€€声,戚夕起身又抱了一床被子过来,“分两个被窝。”
“行吧。”梅洵雪妥协,他往内侧挪了挪,真好空出一大块地方给戚夕,“睡觉吧。”
但就如戚夕所说那样,他睡姿就是那么不老实,等醒来的时候,原本属于他的被窝已经被踢到脚边,而他占据了戚夕大半的被子,整个人都窝在戚夕的身上,睡得好不安逸。
而深陷梦境的戚夕就如同鬼压床,发出轻微的呓语。
梅洵雪自己都诧异至极,有人在卧榻之时,他从未酣睡至此。
而这一年他竟然变得必须要在戚夕身边才能放心睡觉。
荒谬可笑之外,梅洵雪内心却生出几分安心。
他怎么变得那么奇怪,越来越不像曾经的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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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戚夕除了带他到处闲逛之外就没干什么正经事。而待到初八,戚夕却带他去了一趟安宁寺。
安宁寺作为皇家寺庙逢八就向外开放,来往香客络绎不绝,寺外古梅嶙峋瘦骨,却有青梅挂满枝头,红墙黑瓦,香炉白烟袅袅直冲云霄,木鱼声声传至寺外。
正门石碑旁两棵百年隐形郁郁葱葱,飘落叶片在鱼池之中荡起点点的涟漪来。
梅洵雪自然是不信神佛的,甚至连香都上过。
但戚夕说想来,那便随他的心意吧。
说起来……梅洵雪摸上手腕上的平安红绳,自从谢长荔那日赠予他后,他也一直未曾摘下过。
这似乎就是安宁寺的物件。
梅洵雪抬腿迈入,可不知为何心口处却开始阵阵发疼,耳内嗡嗡作响。
也是,如若真有满天的神佛,那么定然是不欢迎他这般屠戮过苍生的魔头,他深吸一口气,摒弃钻心的疼,忍着剧痛进了庙内,手腕红绳在此刻成了束缚他的绳索,拘束着他的魂魄。
梨花赛雪,落在梅洵雪的发丝之上。
戚夕燃了三支香,递给他。
“不用了,我不信这个。”梅洵雪言语有些无力,“我去斋堂等你,不会走远。”
“好。”戚夕像是想到什么,低头瞧了眼梅洵雪,脸色是有些病态的苍白,“早知你不舒服我就不来了。”
“没关系,不用考虑我。”
梅洵雪缓步朝着里院走去,钟声悠扬,冲淡内心浮躁,禅院幽邃深远,这个点除了洒扫僧人之外甚少见到旁人。
而远离宝殿后,那股压抑心脉的窒息感也减轻不少,梅洵雪舒了口气,他坐在斋堂门口白玉石桌上,从里头拿了杯热茶压了压嗓子。
€€€€啪。
一朵新开的梨花刹时落在了茶水之中,将倒映在水面之中的梅洵雪的脸庞化成碎片,一抹白色身影拂过,挡住了即将打在他发丝的露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