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先喝药。”

梅洵雪皱眉,但在戚夕的注视之下还是乖乖的全都喝完。褐色的药汁挂在唇角,梅洵雪拿手擦了擦,过后才意识到,这戚夕真是死鸭子改不了口!

“可算乖了一回。”戚夕满意地点点头。

正午阳光明媚,戚夕眼中的憔悴与血丝尽数可见,他困顿地打了一个哈欠,连碗筷都来不及收拾,眼皮子就耷拉下来。

“就眯一会。”戚夕说着就靠在床头睡了过去。

梅洵雪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下床,将戚夕手中的小白碗拿走,再将被子分了戚夕一半,好让人睡的舒服点。

光只落了半边在戚夕的脸上,微挺的鼻梁透着点光,厚实的唇瓣干干的,想来也没怎么喝过水,眼底是一宿未眠的乌青与憔悴。

梅洵雪将手挡在戚夕面前,替他遮住了落在眼皮上的光束,他和戚夕近的都能听见戚夕清浅的呼吸声以及那眉心之中的红梅小痣。

除了戚夕以外,梅洵雪也见过几个他们口中的哥儿。若是没有眉心中的能表明他们身份的孕痣之外,恐也是很难在人群之中分辨出来的。

但没有一个人和戚夕一样,是五瓣的,就好像是刻意被划过似的。

梅洵雪仰头,想要看的更加清楚,但戚夕却在他靠近的时候醒了过来。

“做什么呢,小宝?”戚夕的声音还带着朦胧的睡意,但是眼神却是分外的清明。

“刚刚有蚊子。”

真是蹩脚的谎言,怕是连七岁的小孩都不会相信。

梅洵雪觉得自己的脸又红了。

“这样啊。”戚夕并没有怀疑,只是又长长地打了几个哈欠,低头看着梅洵雪,道,“下次不许乱跑了。”

“嗯。”梅洵雪点头。

“以后要乖乖听话,好好上课。”

梅洵雪:……

“听见没有?”

梅洵雪不情愿的嗯了一声。

日暮,谢怀真听闻梅洵雪落水的事情,看望的时候也来了一些滋补养生的食材。

戚夕想着如此便叫人在家吃了饭再走,谢怀真本来并无此意,但推脱一番后,还是留了下来,并品尝了一番戚夕糊弄人的手艺。

饭桌上,谢怀真举筷难动,过后还是夹了两筷子的清炒大白菜。

梅洵雪怀着同情的眼神瞧着谢怀真,然后独自品味着自己糖拌大米饭。

“对了,戚夕,其实过段日子我就得离开了。”谢怀真放下碗碟,垂着眼眸言辞淡淡的说着,“其实本想着独自离开的,但又担心你以后有事寻不到我。”

“倒也不会担心。”戚夕道。

梅洵雪吃饭的速度慢了一些,听着谢怀真接下来要说的话。

“ ……”谢怀真苦笑,“你可真会开玩笑。”

“其实我来此地亦是为了寻人,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也应该是断了这个念头了。我也该去我该去的地方了。”谢怀真说着,将怀中的一枚圆润精巧的玉佩交到了戚夕手中,“这玩意我恐怕以后也用不上了,小宝年纪小,这东西就暂且托你保管了。就当作是我给小宝的生辰礼吧。”

戚夕在冷风之中送走了谢怀真,他摩挲着玉佩上的小字,‘安宁侯’,明明是一块死物,却格外的烫手。

月光静默,戚夕在屋外站了良久才回屋,带来了一身的寒意。

烛火明亮,照得满屋亮堂堂的。戚夕垫厚了一层被褥,好让两人都睡的舒服一些,他侧身斜着脑袋看着梅洵雪,不知该如何处置谢怀真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