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楚寒也蹲在地上,以他的知识储备来看,这东西着实看不出奇怪来,“根茎可食用?”
抱来的人拨开另外一个高竹筐,里面盛放着各式各样的盒子,中间填满稻草与玉米苞,用以保鲜保湿。一个个盒子打开,里面放着带土的根茎和晒干的菜叶。
洗去外部泥土,露出全貌。根茎长得好似纺锤,外表并不规则,有一瞬间白楚寒看它像是变色萝卜,实际上手掰开之后才会发现,里面的东西完全不一样。
和水嫩萝卜不同,这玩意实心,没多少水分,闻起来味道也不一般,有些微的土腥味,估计是刚从土里扒拉出来的缘故。
谢砚行见状道:“可以生吃,口感不如做熟之后的,但能饱腹。”
江无眠没关注师徒两人的互动,他的表现比白楚寒激动一些,看样子想扒拉起来,但又想到什么,直接叫人把筐提到暖房里去。
这会儿秧苗还活着,直接留下一部分能扦插,事不宜迟,还是赶快养养苗。
他拍了拍手上的土,假装不知道这回事,问:“师父,此物产量如何?又是怎么种植的?”
是多久之前的事儿?哪个海商带来的,当地有没有找到其他东西,比如说土豆、花生、西红柿等等。
他想吃土豆很久了,现在对牛肉的管控放开一部分,土豆西红柿炖牛腩能炖上了!
可惜,眼下只有最后的牛肉,前面两者还不知道要去哪儿找。
对着弟子闪亮的眼神,谢砚行轻咳两声,将其中原委道来。
这还是海商出行时,自南部海岛港口找来的种子,据说当地也是时兴的东西。
不过热带地区的好东西太多了,要糖可以食用大量的高糖分果子,要盐可以晒海盐,只是当地国土面积小,需要进口粮食,所以会有固定的粮商过去做交易。
粮商是想着收集本地植物植株种子送到布政司中,万一有被看上的,可以竞争一下去北真腊的买粮资格。
这株秧苗就是在那时收集起来的,跟着粮商漂洋过海还没死绝,便被送到了布政使这儿,用以种植实验。
半年时间,这点秧苗发展到了一片田地的规模。岭南户房格外看重,各种常规的不常规的种植环境和种植方式都实验过。
最后得出两种种植方式,“秧苗可扦插,根茎可生芽。”
谢砚行说完,就见江无眠接着问:“种植土壤、水分、晴雨天有何要求?”
他记得后世的品种没有很多要求,在什么土地上都能长,但最好是排水较好的沙土或是掺入部分松土里种植,不然会发生根茎腐烂等灾害。
谢砚行沉吟片刻,反问道:“你那暖房如何了?地温和房内温度怎样?罢了,小赵随我进去试试。”
小赵,就是帮着搬运两个竹筐的年轻人,圆脸小眼睛,笑起来还有两个梨涡,颇有些牙不见眼。
谢砚行拍了拍赵念唐的肩膀,“这是小赵,师从陈平,是陈平手把手教出来的弟子。此行北上时,便是他一直照顾船舱里的作物,成果你见到了,格外出色,便是气温骤降,也仅是打蔫发黄,并无枯死或是冻伤的痕迹。”
赵念唐是红薯的观察记录员,北上带队队长,一路上船舱昏暗都不影响他提着灯观察红薯秧苗的生长情况。
厚厚一本记录本从不离身,等到了暖房内,他便自然而然展开观察记录活动。
先是查看一番地表温度,又是挖坑看底下的地温,再是看土壤情况,又问明了常备肥料和灌溉水源,这才指挥人搬运近来几大筐的秧苗,一一挖坑下地。
不是他事情多,而是原本这个天气就不适合秧苗生长。
红薯的收获时间是初冬季节,这是在南方得出的结论,但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温度差别。
暖房里即使再暖和,底下的地温也可能达不到要求,所以移植的量都比较少,更多的竹筐是围绕着火盆摆放,希望不会受冷导致秧苗不能扦插。
部分竹筐内需要添土施肥,江无眠和白楚寒也不客气地撸起袖子一块干活,期间跟着记录员学习如何判断秧苗所需的营养情况。
有的是缺水,有的是养料不足,更多的是缺少阳光,毕竟冬天不敢摆放在外面,而船舱里又不见天日,很难进行光合作用。
江无眠的暖房有一面是装上了大块玻璃,冬季是能晒太阳不假,可温度太低时,他也不敢放开了晒,只有中午一段时间会搬着火盆和秧苗过去勉强补充一下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