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态度放得极低,甚至有些卑微。
幼危不知道说什么好:“你节哀。”
“谢谢小少爷。”
这时候那辆劳斯莱斯突然升上车窗,幼危以为车里人是云遮的朋友,没想到会连招呼都不打,就这么开走了,像是在避瘟神。
云遮苦笑了一下:“小少爷准备去哪?能带我一程吗?我二弟死了,三弟又和家里决裂,家里破产之后房子车子被查封,我这次回国别说没有代步车,更是一点收入来源都没有。”
他说得在真情实感,毕竟在外人看来,是云家养着这个画家,靠云家的资产才把他捧到这个地位,而这几年云遮也没有举办什么画展,在书画界销声匿迹,仿佛江郎才尽,也有人说是伤仲永的二十一世纪典型。
他真的穷到这种地步了吗?连打车的钱都掏不起了,还要蹭车。
幼危怀疑:“听说云大少爷是位画家,不至于吧。”
画家的收入来源不是云家,银行就算查封云家财产,也查封不到云遮头上。
“早就过气了,小少爷难道没听说过一句话?只有死人的画才值钱。”云遮解释,“这不是刚才好不容易找到一位以前旧友,出国前我们关系不错,这两年也有联系,这不是我家一出事,就被拉黑了,今天好不容易找到他,结果……”
他耸耸肩,好像一点也不在乎。
“那我就不打扰小少爷了。”
“我要去大学城。”幼危突然道。
云遮转身,喜笑颜开:“谢谢小少爷。”
幼危没有笑,他要看看云遮在搞什么鬼,反正车上有司机保镖还有监控,云遮敢做什么,他就让他们捏断他画画的手。
反正自己是容小少爷,欺负个破产的富二代还是可以的。
公司离大学城只有二十分钟路程,路上,云遮确实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说话甚至也小心翼翼,带着几分讨好的意思。
这种态度幼危最近见的很多,容家的亲戚,学校的同学,公司的下属,不少人跟他说话时都自觉低了三分。
这叫巴结。
云遮竟然穷得巴结他了?把云家搞垮,容家也出了一份力,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容家可以说是云家的敌人了。
云遮是走投无路,哪怕是敌人在他眼中都是救命稻草,脸都不要了也要巴结。
幼危懒懒地敷衍他几句,云遮就很识趣的没有多嘴。
车很快停在首都大学门口。
幼危道:“你自己走吧。”
他头也不转地下车。
“小少爷,等一下。”云遮叫住他。
幼危停住了。
他不可肆意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云遮半蹲在他面前,替他系好散开的鞋带,这双曾经沾满颜料和鲜血的手,系鞋带的时候有些笨拙,失败几次才把蝴蝶结系好。
“你鞋带开了。”
幼危抬了抬脚,面无表情,“有点松。”
“那我系紧点。”
云遮解开鞋带,又要紧一点,又不敢太紧,这一次更笨拙了,甚至显得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