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床上,自己动手拼战舰,一家三口都没有插手,说是要锻炼他的手指灵活能力。
女人把脸埋在男人肩头,偷偷问:“小宝是不是傻了?”
幼危:“……”他听见了。
“大宝”指着床上拼出快三分之一的模型,“妈!这本说明书你这个高材生都看不懂,你再看看,这是傻子能拼出来的吗!”
女人气得锤了他一下:“你小点声!不许说你弟傻!”
幼危:“……”他都听见了。
在弄明白究竟发生什么事之前,这样装傻是唯一的选择,反正他暂时还不能说话,就算是站起来,也要扶着什么,最多十分钟就精疲力尽。
直到他听见医生说:“基本生活功能都具备,智力也正常,可能是记忆出了问题。”
“你是说他不记得我们了?”
“目前看来只有这一种解释,当时车祸时大脑内侧颞叶的确有出血症状,虽然很快就吸收了,但不排除这种可能。”
幼危正在跟脚上的那只手斗智斗勇,因为床脚这个应该是他大哥的男人,趁父母在门外和医生说话,明面上是在给他按摩肌肉,实际上偷偷挠他脚掌心。
可以说非常坏了。
他又不能说话!
“容逾尘你在干什么!容诚,你看你教出的好儿子,跟你一样混球!”女人气急败坏地走进来,一把把幼危抱在怀里,“你今晚不许吃饭!”
容逾尘做坏事被当场抓包,二十多岁的人了被母亲训得抬不起头。
幼危则陷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他从来没有拥有过这样的怀抱,好像回云家第一天,宁棠给过他的一个,那个僵硬而虚假,这个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幼危能感觉到一个母亲真情实感的细腻心疼。
“妈。”
女人低下头,又惊又喜,滚烫的泪落下来,“你认识妈妈了?”
就这样,幼危发现他有了新的家庭,他们是一家四口,爸爸叫容诚,妈妈叫姜小云,哥哥叫容逾尘。
这间病房看起来不大,却有家属陪护病房,以及独立的洗手间。妈妈几乎是二十四小时陪着他,爸爸和哥哥每天也都是至少会有一个留下来。
他们两个人应该是非常忙,幼危偶尔会看见他们的手机屏幕,未读消息一个接一个。
而幼危的每天生活,就是不断地复建,听爸妈以及哥哥跟他讲“容幼危”这个人。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死,还成了“容幼危”。
唯一知道的是,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年。
两周后,幼危走路时不需要搀扶,可以独自吃饭、穿衣以及洗澡。
他住的病房虽然是私人病房,但里面的东西应该都是昏迷的三年里,爸妈以及哥哥按照他喜好买的,乐高模型、签名篮球、漫画的原稿……
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能让他了解“容幼危”。
直到他在床头柜的第二层看见一个熟悉的手机。
曾经云执鹰带他买的就是这款,一模一样,白色的。
他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