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云执鹰,云执鹰的话竟然是真的,云执鹰在阻止自己靠近云遮,但他知道如果说出来,一定会被自己当疯子。
原来是自己冤枉他了。
“不是,我……”幼危语无伦次,“我只是,大哥,我……”
云遮笑了起来:“不着急慢慢来,你什么都可以跟大哥说。”
幼危瞬间更慌乱了,他想跑,想解释清楚这是个误会,他不是什么画布,他是弟弟。
但对云遮而言,什么弟弟,什么血亲,都不如一块让他满意的画布重要。
云遮一步步走近,目光落在他脸上,饶有兴趣地欣赏着:“还没动笔,你想准备多久都可以,大哥都听你的。只不过看在大哥这么听话的份上,动笔的时候,你也要听大哥的话,好不好?”
他最后的问题,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幼危用力咬着下唇,嘴唇的肌肤最薄弱,他用疼痛刺激自己,才没有拔腿就跑。
可他能跑到哪里呢?
在酒鬼家他就没有任何藏身之处,是生生挨到今天,在云家呢?这个他刚来一天的地方?难怪听见动静保姆也不敢出来看一眼,他们恐怕也已经习惯了吧。
云遮还在继续欣赏:“弟弟怎么不说话?想不想喝点什么?吃东西是肯定不行,还要辛苦弟弟忍着。想喝什么?你可以喝点酒,醉了的话,效果会更好。”
“不想喝?那陪大哥喝一杯呢?你不说,就是答应了。”
“我的好弟弟,大哥真高兴爸妈把你接回来。”
“脸怎么这么白?不开心么,有什么不好的?云家的每一分钱,可都是哥哥卖画赚的,不然你以为爸妈会做什么生意?没有我,公司早就破产了,爸妈除了花钱什么都不会,整个云家,就是靠哥哥养着,包括云家的体面。你身上留着云家的血,为云家尽一份力不好吗。”
原来这才是风风光光的云家的真像。
在他魔鬼一般的声音中,幼危眼前的景色越来越黑。
从知道抱错的那一天,到五天的讨价还价,云家终于从酒鬼手中把亲生儿子买走了,他以为他的痛苦结束了,哪里知道,其实只是开始。
他现在却无比希望,眼前的这一切才是梦。
他十八年的人生,其实都是梦,对吧。
这里可是他真正的家!眼前的人是他的亲哥哥!
他知道真像那天,是看见亲子鉴定的,云家接他回来,可他的亲哥哥现在要在他身上作画,是在他身上永生的画。
他们都知道吧,知道云遮画的是什么画。
他突然无法喘息,只是瞬间,眼神一片漆黑。
什么都没有了。
他真心希望他可以永远睡过去,再也不会醒来。
幼危醒来的第一眼看见的是四面空白的墙,他知道了,愿望又一次落空。
就像他小时候,在皮带抽在身上的声音中,总是祈祷给他一个完美的家,不用太完美,也不用吃饱肚子,只要不挨打,满足他这一个小小的心愿就行。
幼危是最倒霉的孩子,因为哪怕是一个小小的心愿都无法被满足。
尾椎骨的位置倏地落下一抹凉意,冰得他一个激灵。
“醒了,看看吧。”云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想起来了,没有镜子,你看不见,真可惜。”
他站起来,发出一声幽幽的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