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闱?”

李摇风微微有些惊诧:“鹤老尚书,你要鹤竹去科考?”

鹤向卓恭敬低头:“是。皇上,阿竹也快二十岁了。之前不准他科考,是总觉着老臣还能护着他,能保他无忧无虑一辈子。”

“可文穆公薨后,老臣也不免开始考虑身后事。”

“阿竹若能在春闱中金榜题名,为官之路便能更顺畅些,这也是老臣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李摇风静静望着他:“你可知,有皇后的情分在,朕可以破例让鹤竹直接入朝为官。”

“老臣明白,”鹤向卓眼眶含泪,“老臣知道皇上一直格外照顾阿竹,连六局二十四司的事情也可让阿竹插手。”

“但一来,老臣不想天下百姓觉着皇上是感情用事的帝王。二来,老臣希望阿竹能凭自己的能力成功。若有朝一日老臣去了,阿竹能在朝中站稳脚跟,能随意去追求他想要的。”

“老臣恳请皇上亲下圣旨。”

这一番话,说得李摇风心绪翻涌。

迟曜死前......也是这样惦念迟淼的。

爱子之心,如此令人动容。

只是鹤竹最近似乎......一门心思都扑在温亦情和医馆身上。

“凤临国春闱定在六月初,距今不到三月。且鹤竹本就想成婚,这时要他去春闱,他会愿意?”

闻言,鹤向卓磕了个头,一字一顿:“若阿竹直到二十岁都不能明白家族的重要性,都不能明白老臣和皇上的良苦用心,那老臣也不会再多说一句。”

“老臣相信温神医会对他好,照顾他一辈子,但他不能一辈子依赖旁人。”

鹤向卓掷地有声道:“阿竹,必须成长!”

李摇风忍不住面露赞叹。

鹤向卓这个人,其实一直都想要鹤竹长大。

曾经他不同意鹤竹和温亦情在一起,也是想要鹤竹意识到自己身上肩负的责任。

现在要鹤竹去春闱,也是差不多的道理。

“好,朕会下旨,”李摇风温声道,“鹤老尚书近日是否有些疲惫?早日回府休息吧。”

“老臣多谢皇上。”

鹤向卓佝偻着身子,慢慢挪出房间,背影看上去十分凄凉。

李摇风不免也有几分感慨。

曾经的御书房内,迟曜和陈子晋你来我往冷嘲热讽,鹤向卓打圆场,孟辰沙和迟淼在一旁围观,而他在看。

可如今,偌大的御书房只剩鹤向卓一人。

他自然控制不住多想。

可以理解。

李摇风低下头,开始书写奏折。

这件事还是要交给迟淼去办。

迟淼现在可了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