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柯不禁轻笑了一声,但却依旧没没有说话,午后阳光下显得像琉璃一样清泠的琥珀色眸子温和又从容,还带着点隐秘的兴奋。
深灰色大衣的衣摆在寒风中鼓动,他平静地站在那里,宛如一只敛翅的飞鸟,好像就在等着秦煜什么时候开下那一木仓。
然而愣住的不仅仅是秦煜,刚才两人说话的档口,谢行感觉自己好像正在恢复自己身体的掌控权,所以正在一直专心对付自己手腕上的绳结,单手解其实有点困难,但他也一直没有停,如今已经马上要成功了。
听见这句话的时候,他浑身都僵住了,有些错愕地看着仍然平静微笑着的宁柯,心里满满涌上一股无助与茫然。
哥哥……是不想要他了吗?(T_T)
与此同时,几秒钟之后,秦煜好像才想起来怎么说华国话:“你这是什么意思,宁总?”
“什么意思?”宁柯的语气里还有点困惑,微微歪头看向秦煜:“不是你让我选的吗?”
“还是说,想让我再替秦总想第三个选择。”
宁柯抬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马丁靴在动作间碾碎了一个碎土块,他近距离看着秦煜的灰色眸子,接着说道:“用我换他,怎么样?这是不是更合你的心意。”
这样的宁柯,秦煜之前已经见过一次,其结果便是他后背疼了一个星期。
想起那件事,秦煜不禁向后仰了一下脖子,全身开始紧绷起来:“你在说什么?”
“说什么?”宁柯显然并没有任由秦煜这样逃避他的想法,抬手直接掐住了秦煜的手腕,让他挣也挣不开,同时细白的手指挑开羊皮手套,按在了他的腕骨上。
“我以为你相比于他,应该对我更感兴趣。”
秦煜看着那对近在咫尺的桃花眼,近到几乎连虹膜里的每一条纹路都清晰可见,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对你没有那样的兴趣。”
“是吗?”宁柯的语调里明显带了点怀疑:“可是你的身体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瞳孔放大,脉搏加快。”宁柯说到这里,便放开了正按着秦煜手腕的手指,总结道:“你在紧张。”
“所以快动手啊,秦煜。”宁柯微微侧过头,在男人耳边说道:“别磨磨唧唧的,不过我还要提醒你一句。”
“如果这一木仓你真的开下去,那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毕竟就像你说的,他是我身边跟着的第一个人,这之后也大概不会有别人了,因为没人再比得上他。”
宁柯柔声说着,但他在秦煜看不见的角度,却是越过男人的肩头,看向了还在愣愣看着他们的谢行,微微挤了下眼睛。
少年茫然了一瞬,但倏然便明白了宁柯刚才行为的目的,所幸身体已经有了些力气,他便猛地扯了一下手腕,本来就已经松散的绳结终于滑脱,同时身后被铁链锁住的生锈的铁门也发出了“咣啷”一声响,在寂静的废弃工厂里宛如惊雷一般。
秦煜的思绪本来就因为宁柯而有些神游天外,此时听见声响,下意识就回头望去。
事实证明,他在华国人面前总是吃一堑吃一堑再吃一堑,他还没等看清身后发生了什么,宁柯就猛地伸手一把从后方锁住了他的脖子,两个身量差不多的成年男人接连向后踉跄几步,便一起重重摔在了冰凉的水泥地上。
秦煜这次还算是有点准备,他下意识就抬手去卸宁柯扼住他喉咙的手,但是没想到青年骤然便松了手指,失去了另一个人的支撑,秦煜的头一下便磕到了地上。
刚才一片混乱中,谢行已经跌跌撞撞地跑到了两人身边,正按着自己因为长时间血液不流通几乎已经快没知觉的手腕。
不过除此之外,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那枚红色的准星依旧停留在原位,一动都没有动。
秦煜低声骂了一句,撑着水泥地站起身后就开始揉自己的咽喉,刚才宁柯的手劲太大,他有一种自己脖子要断了的错觉。
宁柯有些艰难地直起身,刚才他带着秦煜向下倒的时候半点没有留力,脊骨撞到坚硬的地面上也是生疼生疼的。
他瞥了一眼那枚红色的准星,把谢行扯到自己身后,抬手撩了下额前凌乱的刘海,有些气喘地嘲讽道:“现在开始搞这些小把戏了,嗯?很有智慧嘛,秦煜。”
“你怎么发现的?”秦煜的嗓子还有些低哑,听起来有几分咬牙切齿。
“怎么发现的?”宁柯重复道,笑了一下才接着说道:“笑话,你们根本不敢在华国杀。人不是吗?也许在你父亲熟悉的上个世纪可以,至于现在?”
“子。弹上的编号可以查出生产批次,如果你们的子。弹没有编号……”
宁柯不禁嗤笑了一声:“那可就更值得操心了不是吗?非法生产木仓支弹药,你们腾云野心很大嘛,是想闹到国际法庭上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