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回来。”
意识模糊之际,孙夷则像是听到了傅及在他耳边呢喃低语。
“等我回来。”
孙夷则在一瞬间清醒过来, 奋力向上游去。
“哗啦€€€€”
一道影子从半空中跳下来,落到他眼前, 一下拉住了他的手, 带着他冲出了湍急的河流。
“咳咳咳……”孙夷则头痛欲裂,趴在地上大喘气,一旁的人给他拍拍背,关切问着:“没事吧,孙掌剑?”
孙夷则艰难地摆了摆手,就又蔫下去了。
“那就好。”曹若愚长舒一口气,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发梢都在滴水,柳惊霜看了他一眼, 冷着脸提醒道:“把自己弄干净, 不然有你好受的。”
“哦。”
曹若愚应着, 又看向施未,他刚把燕知拉上来, 那人情况要比孙夷则好些,还有力气和施未骂骂咧咧:“你还知道回来啊?怎么不死外边儿?”
“你怎么又骂我?我招你惹你了?”施未翻了个白眼,差点昏过去,燕知忽地一巴掌呼了过去,施未还以为她又要打人,抬手就挡,可结果燕知只是轻轻打了下他的后脑勺,又按着那地儿揉了又揉,施未还没反应过来,有些厌烦地嘀咕着:“你干嘛?”
“打你啊。”燕知又照着他的头打了几巴掌,但不疼,声音闷闷的,打完了,她又开始笑,“还行嘛,挺结实,全须全尾的。”
“有病。”
施未捂着头往旁边躲了下。
“嘁,不知好歹。”燕知见状,就收了手,施未差点跳起来和她打架,但一想都到这紧要关头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怏怏地坐在了一边,不吭声了。
栾易山面无表情地看着从天而降的一行人,目光很快落到了沉默的詹致淳身上。那位仙风道骨的翎雀宫掌门有些恹恹,手握拂尘站在他的仙鹤身边,眼神倒是清明的,并不昏沉。詹致淳觉察到他在看自己,便稍稍侧身,正对着他的方向,微微颔首行礼。栾易山一愣,也默默躬身,以示尊敬。
曹若愚休息了片刻,刚弄干净自己,就被柳惊霜拽住了后领,曹若愚被勒了下脖子,嗷嗷叫着:“我自己起,自己起!”
柳惊霜手一松,曹若愚拍拍屁股,一下站直了。
“怎么了?”他顺了顺衣襟,有些不解,柳惊霜看向夜城的方向,那里似有一层暗色的流沙在缓慢移动。他若有所思:“我建议你们快一些。”
“不知道二师兄那边怎么样了呢。”曹若愚微叹,“哎对了,柳前辈,你一定有办法解开夜城的那个诅咒的吧?”
柳惊霜睨了他一眼:“什么诅咒?修道之人无法活着进入夜城?你凭什么认为它是诅咒?”
曹若愚被这连珠炮似的攻击打得有点懵,他摸摸鬓角:“因为,虽说夜城之内,魔气横逆,但修道之人,不至于说进去就死啊?那不就是,白白修炼了那么多年?”
柳惊霜抿着唇,看不出来喜怒,曹若愚生怕他突然发威,给自己一脚踹河里去,就小心翼翼往一边挪了一步。脚尖还没着地呢,就听这人说道:“那不是诅咒。”
柳惊霜眼前浮现出一个人的脸。
那张脸总是喜怒无常的样子,好的时候,愿意轻声细语地哄人,坏的时候,又恨不得把所有人扒皮抽骨。但日子久了,柳惊霜却觉得,那人还是活生生的好,嬉笑怒骂,都不是错。
他忽地笑了一声,轻轻地,又似在自嘲:“也许对我来说,这的的确确是个诅咒吧。”
他敛了神色,又道:“其实你们所说,修道之人无法活着进入夜城,是一种谬传。”
“最开始,”
一个名字堵在喉咙口,柳惊霜怎么都叫不出来。良久,他才继续说着:“夜城可以进入,但要获得我的同意。”
“就是获得城主的同意吗?”
“我再说一遍,是我的同意。”
曹若愚愣了愣,注视着柳惊霜,对方看都不看他一眼,就这么站着,微微垂着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