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怀钧想,他只是帮施故解决痛苦。
“师父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纪怀钧喃喃着,却被一道凌厉的弦音打倒在地。
看清来人的时候,双方显然都愣住了。
纪怀钧先反应过来,冷笑着:“好久不见啊,妹妹。”
“你要干什么?”纪灵均震惊、愤怒,那双藏于薄纱之下的眼睛悄悄蕴了些水雾,“我问你,你在干什么?”
“如你所见,杀人啊。”纪怀钧笑了笑,纪灵均定定的,竟不知要作何反应。
纪怀钧捡起那把短刀:“让开点,我不想伤你。”
“你疯了?”
“我是疯了!我早疯了!”数十年来的艰辛、苦涩和委屈在这一瞬间彻底爆发,纪怀钧歇斯底里地吼着,“你懂什么?你懂什么!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会沦落至此!受尽屈辱!都是你,都是因为你!”
纪灵均怔住了,不敢置信:“你,在恨我吗?”
“是。”纪怀钧红着眼,一字一顿地说着,“我恨你。”
纪灵均不动了。
二人僵持着,纪怀钧站起身,沉默地走了。
他没有回头。
两行热泪自颊边落下,纪灵均呢喃着:“哥哥,你怎么会恨我呢?”
“我怎么会恨你呢?可是我好累,我真的太累了。”
纪怀钧捶了两下心口,那里痛得皮肉都要裂开了似的,而后他无力地垂下双手,失魂落魄地走了。
他挑灯夜读,找到了救活施故的方法。
他去到曜真洞天,在那个幽暗的暗河之中,击杀了一只无辜的旋龟,催着那菩提业果开花长叶。他取了自己的心头血,和那传说中延年益寿的花叶混在一起,捣烂、晒干,做成茶叶,泡了水,再偷偷喂给施故,好让他继续活着。
这种法子,很烂,等同于纪怀钧要不断给施故渡些灵气。
但除此以外,没有什么办法。纪怀钧总不能将自己的内丹剖给这个人,他还有大事未了,可不能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纪怀钧跟在施故后面观望了一阵子。
那人爱喝酒,后来又爱上抽旱烟,像是真没几年活头了似的,自暴自弃,邋遢得不成样子。
纪怀钧便将那新做的茶叶混在他的烟草里,一年又一年地吊着他的命。
别死啊,徒弟。
纪怀钧发起了为人师表的愁思。
可长此以往,他便虚弱了许多。
命运的齿轮再次转动,他又见到了詹致淳。
“詹掌门,救我一命,如何?”纪怀钧猜,对方不会拒绝,果不其然,詹致淳答应了。
那人将他带回去休养,还教了他一些心法,让他不至于日日在执念中疯魔。
纪怀钧沉寂了很多年。
可能是詹致淳教他的法子确实有用,他看开了。他要活下去,看看那该死的命运还会和他开怎样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