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沈景越走过去,抽出那本,细细摸索,发觉这书中藏了暗页,等她缓缓撕开,里边夹着一片薄如蝉翼的玄冰钥匙。

那钥匙镂空雕琢,边有八道齿痕,沈景越拿在手里,指腹轻轻拨转,手中之物顿生棱角,原本扁平的纹路凸显出来,玲珑多变。

“这东西,真的很像贾家手笔。”沈景越喃喃着,“钥匙在这儿,那和它配对的锁在哪儿呢?”

她将此物给众人看了一圈:“你们有发现和这契合的锁吗?”

“没有。”

线索暂时又断了。

沈景越有点心焦,额上出了点汗,她顺手用手里的书卷当扇子扇了扇,历兰筝眼尖,指着那本书道:“这个,怎么没有书名?”

“咦?”沈景越被这么一提醒,便翻阅了起来。

几页下去,她愈发奇怪:“这好像,是本起居注。”

“先前都没见过,不会只有这一本吧?”曹若愚有时候会怀疑是自己太困了,根本没细看。

“这本起居注,写得很有意思。”

沈景越翻开一页,上面居然画了些形态各异的火柴人,虽然没有样貌,但行为举止,生动活泼,配上一些备注,更是妙趣横生。

再往下翻翻,火柴人才逐渐变少,慢慢才多了些字,而字体,也从幼稚走向成熟,更像那字帖上的字了。

这并不是一本起居注,而是一本关于爱的笔记。

笔记的主人说她自小与某人指腹为婚,青梅竹马,自记事起,便常在一处玩耍。因家学渊源,她自小便开始绘图,历家叔叔便将故人所赠纸张转赠于她。可年少懵懂,常将此用作涂鸦,那火柴人画的便是她与自己那位未来夫婿。

“少不更事,多有娇蛮,借势欺人,又怨其不顺己心。”笔记主人这般形容小时候的事情。

但幼子无知,常常吵完没一会儿,便又好到了一块去。

那火柴人终归是以可爱顽皮居多,捉鸡摸狗,玩水投石,两个人一起闯祸,又一起挨罚。

待到要避嫌的年纪,笔记的主人便不能时常来历家玩了。她潜心家学,那人亦是如此。一晃眼,又是青春悸动,木生新芽。

笔记的主人画了许多那人的小像,有意气风发的模样,也有挫败时的落寞不甘。

这个时候,爱意最盛,灿烂如春光。

他们喜结连理,也本该儿孙满堂。

那时候,历家的漕运生意刚刚起步,她的夫婿时常外出,她也生过不满,怨他“朝朝误妾期”,甚至赌气说“早知潮有信,嫁与弄潮儿”。

后来真的出事了。

路遇凶恶,船毁人亡。

笔记的主人在最后写道:“恨其毁约终不归,又恨此生漫长不可结。”

她没有写下自己的结局。

可沈景越再看那字帖,再想想藏在这笔记中的钥匙,忽然明了。

笔记的主人,应该出身江南贾家,并且,极有可能是建造这座藏书阁的人。

沈景越走到那字帖前边,掀开那张“至亲至疏夫妻”,轻轻叩响。

没有异样。

“钥匙孔不在夫妻这边吗?”沈景越有些困惑。

“在至高至明日月这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