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若愚现在也和傅及他们一起修行,也会同吃同住,若自己为这种事情心生怨怼,实在气量太小。
文恪想了又想,又觉得不应当,他从不吃旁人的醋,可偏偏想起翎雀宫,不大高兴。
剪不断,理还乱,文恪只得默默站起身,准备去找顾青。
他没走几步,忽听后面有人叫他:“文长老!”
文恪回头,就见一行人行至他面前,纷纷行礼:“文长老。”
文恪有点认不清来人,听声音,只当是个年轻姑娘,客气地回了礼。
“文长老,你回来得正好,且随我去见顾长老,上次你信中所托之事,我们已完成了九成,快随我一起去吧。”
那人十分欣喜,文恪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与他说话这人,是徐向晚。她从前是重浪师兄的弟子,为人勤恳,临渊大乱之后,她兼任讲师,给新入门的师弟师妹授课。
徐向晚见他迟迟不说话,便问:“文长老,你是不是累了?怪我太心急,我先送你回去休息,明日再议?”
“不打紧,我先跟你去见师姐,恰好我也有新的消息要与师姐商议。”文恪笑笑,徐向晚应声:“好。”
她吩咐身后的师弟师妹:“今日巡山就到这儿,辛苦各位了。”
几人拱手行礼,向文恪二人拜别,便各自散去。
徐向晚领着文恪寻到顾青,对方还在整理手边的资料,见到二人,喜出望外,匆匆放下笔,挪出点空位让他们坐下。
“有关翎雀宫的记载实在太多了,屋子里都堆不下。”顾青笑着,眼尾隐约有了皱纹。文恪感动不已:“师姐,辛苦你了。”
“这点事算什么?”顾青笑笑,将一沓新抄的小册交到他手上,“你要的,差不多都在这上面了。”
“好,谢谢师姐。”文恪紧握手中手册,贴在心前,顾青打量着他,打趣道:“数月不见,怎么傻了几分?别是跟小若愚待久了,被同化了吧?那我可要去找小鱼算账。”
“没有没有。”文恪回过神,连连否认,忙道,“师姐,我回来之前,又见了詹致淳詹前辈一面,他告诉了我一些事情。”
“什么事?”
文恪便将这数月来的一切如实相告,顾青越听,眉头越是紧锁:“何长老,有个哥哥?”
“对。他抢夺剑匣,封印了何长老,可詹前辈却坚持认为那乔序是个好人,我亦不解。”文恪说着,问她,“师姐,你了解何长老吗?”
“我年少时,她就是照水聆泉的主人,师父在世时,曾下令,若非何长老首肯,旁人不得随意进入那处。”顾青陷入沉思,“后来师兄继任掌门,延续了这个规定,我也习以为常,并未深究此事。”
文恪沉默片刻:“师姐,我想,我们不如进去照水聆泉,也许,会有所发现。”
“这个不急,你先将这几本小册看完,休整一下。”顾青思量着,“若我记得没错,照水聆泉外边有结界,我们还不一定能进去。”
一旁的徐向晚听了,答道:“那外边确有结界,我每次巡山,都无法靠近。”
顾青点头道:“那这样,誉之你先回去,我去趟照水聆泉,查探一番。”
她说着,似是想起什么,又道,“从前,陆馆主在世时,与何长老关系格外要好,他有撰写日志的习惯,你回去后再翻翻,说不定会有线索。”
时隔多年,再次听闻启蒙恩师的姓名与旧事,文恪没由来地想哭,但他忍了忍,轻轻点了个头:“好,有劳师姐了。”
“没事的。”顾青拍了拍他的肩侧,文恪笑了笑,十分感激。
是夜,他翻开了那几本小册。
顾青从汗牛充栋的古籍中,找到了与詹致淳有关的信息,并按照时间顺序进行整理抄录,有的还用朱笔在一旁做了标记,条理清晰,逻辑缜密,再结合卦象推衍以及薛思的回忆叙述,最终给出了她的结论。
“曹若愚,极有可能是翎雀宫李逐流转世。当年天下大乱,李逐流捐躯赴难,死后被八十八根破神针打散三魂七魄,幸得詹致淳相救,才免遭魂飞魄散之苦。”
“詹致淳苦寻的另一个人,应是李逐流的师弟,卓吟。他与李逐流是青梅竹马,关系匪浅,后来以身殉剑,再无记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