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那你之前怎么不说?”

“我忘了嘛。”曹若愚笑笑,“也不是什么大事,改就改了。”

文恪蹙眉,命格太弱之人,往往会通过改名来顺应五行,秩序阴阳,这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情。但曹若愚改过名字,卦象依然凶险,这就很怪了。

看来有必要再和师姐商量此事,最好还要再询问一下薛谷主。

文恪思量着,又听傅及“咦”了一声:“这蛋壳上有字?”

他捡起来,凑近蜡烛看了一眼,那字体格外小,镀了一层金似的,不仔细看,很难和鸡蛋本身的颜色区分。

“故人西北见高楼,青雀寻我玉山中。”

第46章

“何处相逢似此间, 丹心碧落分西东。”

傅及轻声念完,想来这四行小诗应是意有所指,只是这字里行间, 又隐约透着些怅惘无奈, 令人徒生哀叹。他将手里的蛋壳交给文恪, 然后手刚伸过去,那软乎乎的小鸡崽就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蹒跚着往他手边走。

傅及见状,便将那蛋壳放在了这小东西旁边。那小鸡崽扑腾着又钻回蛋壳里,蹲下身, 乌黑的眼珠滴溜溜直转。

“你在做什么?”曹若愚很好奇,他想, 前辈送来的鸡蛋不是普通的鸡蛋, 孵出来的鸡崽肯定也不是普通的鸡崽,说不定天生就有灵性,要给他点提示。

直到他闻到了一股很淡的鸡屎味。

曹若愚:“……”

我是应该夸你爱干净吗?知道拉屎要拉在蛋壳里?

曹若愚望着再次向他蹒跚走来的小鸡崽,心情复杂。他手一抄,就把那小东西捞了起来,放在膝上。再回头,文恪依然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文长老?”曹若愚唤着。

文恪忽然开口道:“这四行诗,应该是在暗示某个方位。西北高楼, 青雀玉山,那位前辈又是如此高深莫测。”

他沉吟着:“我记得先前我们遇到的谢照卿, 自称出身无渡峰迷雾台。”

“这是有什么联系吗, 文长老?”曹若愚提紧了心。

文恪微叹:“我也不知道我这个猜想对不对。但既要与这四行诗对上, 又要符合那位前辈的实力,那我只能想到八百年前的, 翎雀宫,玉山派。”

他解释着:“玉山派本建于神州西北观碧峰上,因其入山所见正殿名为翎雀宫,后人便以翎雀宫代指玉山派。再后来,岁月更迭,传闻多有遗误,观碧峰之名逐渐消弭,世人便多称其为翎雀宫玉山派,而不是观碧峰玉山派。”

“玉山派存续千年,香火鼎盛,门徒众多,其影响力之大,现今的修仙大宗皆是望尘不及。”文恪缓了口气,继续道,“八百年前,天下分崩,仙魔混战,翎雀宫元气大伤,松山派与无渡峰相继封锁,继而消亡。而翎雀宫最后一次有记载的现身,是四百年前,其掌门受先人所托,前往锁春谷与当时的锁春谷谷主李霁一晤。之后锁春谷关闭铸剑池,隐居避世,翎雀宫也随之消失于红尘之内了。”

曹若愚听得一愣一愣的:“怎么还有锁春谷的事情啊?”

“八百年前正值天地裂变之际,人神仙魔,鬼怪妖精,纵横四野。”文恪说着,忽然起了坏心,压低声音道,“比如说你现在坐的位置,正巧有只孤魂野鬼坐在你旁边。”

曹若愚一惊,面色大变,文恪忍俊不禁:“这种事情,八百年前有可能,现在已经不常见了。巨变之后,天地秩序重建,人间不再推崇飞升得道之法,而是各谋出路。人心复杂难测,却也有它的热闹可贵,比起寡淡的修行和无止尽的杀戮,或许这才是红尘本该有的面貌。”

他笑笑:“扯远了,古籍记载,四百年前,时任锁春谷谷主的李霁曾是翎雀宫弟子,教导他的,是翎雀宫第六十四任掌门,詹致淳。”

曹若愚瞬间瞪大了眼睛。

詹,詹致淳?那不就是前辈吗?那那那,原来他不是我师祖,他是我祖师爷爷啊!

曹若愚惊得半天没回过神,文恪一眼就看出了异样:“你有话要说?”

“我,我我我……”曹若愚支吾着,硬是没憋出一句话,文恪大概猜到了事情的原委:“你那天送前辈离开,他不会告诉你,他本名叫詹致淳吧?”

曹若愚顿时熄了火,认命般的说道:“他,他只和我说,他有个道名,叫,叫这个。”

“那你之前怎么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