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一个清瘦的人影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

傅及眉头微蹙,他直觉这人走路姿势很怪,但一时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你就是历兰筝?”那人开了口,施未转头看向他。

不算高,和历兰筝差不多。很瘦,喜服穿在他身上总有种空空的感觉,好像下一刻就会被夜风刮跑。

施未又注视着他的脸。

面色苍白,颧骨处透着两抹不太健康的红晕,五官倒是清秀,但远称不上惊艳,和梁老太太比起来,更是威严尽失。

屋内灯火通明,将那人的神情变化照得一清二楚。他见施未久久不答话,便道:“你为何一直看着我?”

施未眨了下眼睛,放下手里的剪子:“我在家的时候,听说你性格残暴,相貌丑陋,近来又因一场重病,性格变得极为古怪,如今看来,生了重病是真的,其他的,倒还得思量一二。”

那人却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而是看向那摆在桌上的剪子,问道:“你刚刚在剪烛花?”

“是。”

“小心烫到手。”

那人淡然说着,施未愣了下,道:“你和老太太一点都不像。”

“像的。”对方说着,脸上没有多少表情,只是将那剪子收起来,然后静静坐在了桌边。

施未也坐了过去。

相顾无言。

傅及就看着,总觉得好像还漏了什么。

半晌,他忽地想起来,糟了,这不得喝交杯酒,然后洞房?

他捂脸,接下来怎么办?

施未余光瞄到了他的小动作。

霎时,师兄弟之间似乎产生了不得了的心灵感应。

施未脸色顿时难看许多,那人望着他,问道:“你喝酒吗?”

“不喝。”

“好。”

他也没有强求。

施未心头闪过一丝疑惑,只听对方又道:“今天宴会上来了个难缠的客人,祖母还在处理这件事。明天你莫要为了这件事冲撞祖母。”

施未:“……”

其实我觉得没人能打死燕知。

别问我为什么这么觉得。

施未紧抿着唇,不知道该如何圆话,对方又道:“我叫梁柯。南柯一梦的柯。”

施未憋了半天,好歹吐出一个字:“哦。”

“怀旧空吟闻笛赋,到乡翻似烂柯人。”那人似有几分愁苦,施未根本不会安慰人,他甚至猜不透为啥这人上来就对他吟诗,这种突如其来的煽情只会让他更尴尬。

他艰难劝着:“这有什么,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