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红僧衫 影耶 2561 字 2024-11-05

夏睿识道:“原来话本竟是杜撰!”

谢临风说:“是啊,竟不是我们这个版本!”

正感慨着,二人忽然额前生风,跟前的朱漆门蓦地开了,门后站了个玄衣冷俊的人。

谢临风抬手拦下:“别碰门,他瞧不见我们。”

夏睿识说:“那他愣什么?”

话刚说完,门那头夏逢春猝然后退两步,狠狠鞠躬作礼:“鬼兄有礼,晏堂主在你身后房里照看家父,他不眠不休多日,你……”

他只说了个“你”字,便扼住话头,整个人静滞地维持着作揖姿势,头也不抬,这两兄弟当面皆哑口无言,像是化成木头了。

谢临风“啊”了一声,又“呵”了一声:“如此如此,我正要瞧瞧令尊的疫病如何。”

他拱手感谢,一溜烟逃进了屋里。谢临风猫腰抵好门,转身便瞧见伏在桌上浅寐的晏安。

屋内烛火未熄,照出晏安的青纱衣上浑身的泥,像是在土里滚过一遭。谢临风迈了一步,晏安就转醒过来。他隔着幕离瞧清人,便整理衣裳,起身行礼:“谢……”

谢临风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人,只觉得小堂主跟个水似的往下软。他道:“几日不见,堂主不是学草药么,怎么还学会投怀送抱了?”

晏安攥着谢临风的衣袖,似乎在强撑:“并非大事,缓上片刻就好。”

他声音迷蒙,像还在梦里,身子摇摇欲坠,仿若一张单薄的纸片。

谢临风道:“听夏二公子说,堂主夜以继日地治病救人,很是医者仁心,我尚有一事……嗯?”

方才灯暗,他又身着红衣,没看清晏安手中攥了条带血的帕子。谢临风敛笑正经,疑心说:仅是乏累,何至于呕出血来?

谢临风说:“你是受伤了,还是染病了?”

晏安道:“劳烦谢公子……找蛋生下山来接……”

“找什么蛋,”谢临风将人打横抱起,“你谢兄三头六臂,不比那僵尸龙好使。”言毕也不等晏安反应,踹门就出。

月夜之下,谢临风飞檐走壁,黑影一闪而过,夏睿识听闻动静,抬眼一看,长夜寂寂,竹木葱茏,待他回神之时,前面那人只剩一卷衣角了。

夏睿识说:“阿盈,好阿盈,你再快些,我可就不追了。”

他这话并非威胁,只是前方路尽,再走便要踏入禁地了!夏逢春闻言,果真滞住,他玄衣上雪浪纹翻卷,又背影端正,叫人觉得他寒冷,也觉得孤独。

夏睿识道:“我奉劝你,少仇恨我,否则……”

夏逢春猛地薅起个石头,当头一砸,也不觉痛似的。他转身,顶着开花的脑袋,只用那双料峭的冷眸看夏睿识,似是要把人冻死。

“……我将化厉鬼同你纠缠。”夏睿识说完后半句,无言片刻才道,“砸完了?清醒了?”

夏逢春表情冷冷:“嗯。”

顿了片刻,他又说:“你回来了。”

夏睿识道:“就一天。”

夏逢春说:“太久了。”

“是有点。”夏睿识顺着他说,说完后上前一步,再上前一步,踽踽踱步到夏逢春跟前,又道,“母亲人不坏,独独是个烈货,你同她好好相处,迟早和睦的。”

夏逢春揩了额上黑血,伤口早就愈合:“你失魂落魄的,就敢来见我。”

“我不但见你,还见了你母亲。”

夏逢春说:“回来得很好,我正要将你骨肉焚灰,魂魄入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