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满巡睃了两圈,确定院子里没人了才彻底推开门,拍拍身旁的祝曼,说:“你到我房里去换身衣服,先躲着,要是曾虹跟她那三个小王八蛋过来你就放狗咬她们,等迎亲队伍走了守卫应该就松了,到时候你躲到郊外的庄子去,我把惊心留下,有什么事你让他去做。”

祝曼闻言有些着急,抬手比划起来,用手语道:“要走一起走。”

“爹肯定让人在外面守着,跑不掉的。”祝满说着伸手摸摸她的头发,“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祝曼继续比划:“我们一起去庄子。”

祝满摇头:“别傻了,这么多人盯着,怎么跑?昭王妃跑了,不止爹,宫里肯定也要派人找的,但我跑了,爹才不会管。”

听见这话,祝曼眼眶顿时红了。

他们兄妹两个刚出生就克死娘亲,而且一个畸一个哑,在他们爹那很不受待见,别说是后娘生的三个弟妹,就连下人都敢欺负他们。

尤其她不会说话,让人欺负了也反驳不了,那些人就更是变本加厉。

她哥仗着两人长得像,就穿着她的衣裳去教训人,找人要说法,闹得京中人都说祝家二小姐泼辣得很,就没人敢找她麻烦,也没太多人知道她不会说话的事了。

她爹大概是觉得她不会说话丢人,从来也没澄清过,所以大家都说祝大人最大的污点就是原配所出的一对双生子,张扬跋扈很是丢人,难怪到了这个年纪也没人上门提亲。

她本来觉得这样挺好的,却没想到前些日子皇上要给昭王寻个王妃,他爹居然被后娘说动把她的名帖递了上去。

她不想嫁,但皇命难违,她闹过,最后换来的只是她爹一个耳光和成倍的侍卫看守。

跑不掉,她哥就想故技重施。

祝曼抹了一把眼睛,比划道:“这是我的事,我自己嫁。”

“那王府肯定不是好呆的地方,你话都说不了,要是出事连喊救命都不行。”祝满皱起眉,“你不用担心,等过了今晚,我想办法去找你,但不能现在跑,你听话,快走,不然一会喜婆来就露馅了。”

祝曼还想比划,却被祝满用力推到外头,“砰”一声关上了门。

她着急地拍起门,但祝满只说了一句“快走”,便走到床边拿起婚服换上,完了又坐到梳妆台前,拿起笔开始熟练地描画妆容。

等喜婆带着两个人高马大的护卫过来时祝曼已经走了。

喜婆在门口叫了几声,见屋里人还是没有动静,连忙让护卫把门撞开进屋。

然而屋里风平浪静,就见她口中可能要做傻事的二小姐正在屋里梳妆,见他们进来,不满地瞪了他们一眼,然后把笔一摔,说:“不嫁了。”

声音温温软软的,就算是生气也感觉可爱得像在撒娇。

两个护卫顿时有些窘迫地退了出去。

刚才大少爷在外头闹起来,非要闯进来见妹妹一面,喜婆怕节外生枝就让他们去帮忙拦着了,结果去了才发现大少爷是他身边的小厮扮的,又听说二小姐可能出了事,这才火急火燎地赶过来,没想到闹了个乌龙。

喜婆也是满脸尴尬,连忙讨好地凑上来,说:“误会,误会,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二小姐快别生气了。”她说着左右看了看,“大少爷呢?”

祝满斜了她一眼:“你想见他?我现在就让人去找。”

喜婆连忙摆手:“不在就好,不在就好。”她说着走到“祝曼”身旁,拿起桌上的笔,“这妆还是淡了些,我来给二小姐画吧。”

祝满皱了一下眉,依旧满脸的不愿。

但喜婆也不管他,开始往他眼皮上扫画颜色。

祝大人早就交代了,要她盯好二小姐,别让人跑了,还给了她一包软筋散,让她必要的时候就用,毕竟谁愿意嫁给一个傻子呢?听说前些天这二小姐哭过闹过也寻死过,这会估摸着是认命了,但心情自然好不到哪去。

她不在乎,也无所谓,反正把人塞上花轿送到王府,祝大人就会给她一大笔钱。

喜婆给他画好妆,便拿过放在一旁的盖头将他罩住了。

祝满就感觉眼前一晃,世界就只剩下一片红。

喜婆扶着他往外走去,穿过他生活了十九年的祝府,将人送上了花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