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这样啊,有右相大人在,相信很快就能把那些害虫之马揪出来。”裴岐笑道。这承帝果然够谨慎,不过可能也多亏裴构的出现,不然把这件事交给左相处理,可能很快就会遮掩下去了。

这右相大人向来跟左相不对付,特别是最近几年看着左相因为皇后的关系受到承帝的重视,而他却是成为了只有虚名无实权的边沿人,他更不是滋味,要不然之前也不会想让他的女儿嫁给裴岐了,现在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想比右相肯定不会错过,必定会拼尽全力倾查。

至于自己,只要看戏即可。

“是啊。”林秉也微松一口气,幸好这承帝没有交给他彻查,他一个小小的侍郎怎么能对付得了幕后的人,敢让尚书干这种事的,不用想都知道权势滔天,何况这尚书大人是左相那边的人,他可不想因为这事得罪左相,不然以后官场的日子都不好过了。

自户部尚书被收押之后,刚经历陈令材之事不久,这次朝廷之中又弥漫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氛围。裴岐本来是作为挑起这件事的幕后黑手,但现在成为了一个只看戏的局外人。

相比随时胆战心惊,生怕遭殃的其他官员。裴岐过得倒是舒心极了,朝九晚五的到户部,正常处理事务,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右相尽心尽力的查着户部尚书的事。很快就连根带出泥。背后的真相隐隐直指左相。左相也不是吃素的,一直拖了两三个月。

这年都快要过去了。今年是裴岐过得最有趣又是最无趣的一个年。

有趣的是,现在的左相和裴构他们正如同热锅上的蚂蚱,因为官银这件事到处周旋。

无趣的是,今年的东宫空荡荡的,他身边没有了一直待在他身边的崔实,没有了时不时就拜访东宫,时不时就嘲笑他几下的二弟裴衍,也没有伴随在他身边已经有几年之久的谢骋。大概是他母亲去世之后,最冷清的一个年。

想着。裴岐合上书籍,看向一边的蜡烛。外边冷冽的寒风吹得门窗哐哐作响。他从腰间掏出两枚平安符,这两枚是前不久他跟裴衍去元昭寺求的,一枚为了崔实,一枚是为了谢骋。

裴岐看着那枚为谢骋求的平安符,样式跟之前那一对平安符一模一样。看着,裴岐唇角微抿了抿,不禁想起他让谢骋刺杀裴构的事。

望了一会。裴岐若有若无地叹了一口气,望向一边的蜡烛。烛火通明,通红的烛火时不时便晃动着,歪向一侧。

当真是世事无常。不过才过去半年,如今是物是人非,各奔一方,有人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有人统治一方,有人驻守边疆。裴岐手指摸了摸平安符,闭了闭眼。

年过去不久,这京都不再下雪,天气趋向暖和。有些事也随这天气一样,逐渐明朗。

裴岐被召唤到御书房。他到达御书房的时候,御书房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官员。右相左相林秉裴构,以及其他一众官员,战战兢兢的跪在御书房里面,而吕尚书被铁链捆绑着,后背放了一块木板,一身白色的囚服,墨发散乱,格外的狼狈,被压扣在地上,看起来是被折腾得不清。

往常空旷的御书房因为跪满了人,顿时就变得逼仄起来。

裴岐走到一边空旷的地方,低垂着头行了一个礼:“参加父皇。”

原本铁青正肃着脸的承帝望了他一眼,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免礼。”

“是,父皇。”裴岐也没有多说。站直身体,握紧手中的笏板,站在一侧,沉默着脸。

“吕尚书,朕平时这么亲信你,你就是这般回报朕,居然敢犯如此大不禁之事,朕看诛九族也是便宜了你。”

“臣有罪!是微臣一时鬼迷心窍,是微臣一人的错,微臣家中之人并不知情,还请陛下放过微臣家人,微臣认罚……”吕尚书急忙磕头道,神色哀求。

“你也配称臣!”

“微……小的该死,还请陛下对小的家人网开一面!”吕尚书苍白着脸求饶道,经过这几个月非人的折磨,他瘦骨嶙峋,眼窝深陷,已经不成人样。

“求陛下饶了小的家人,求陛下网开一面……”

“给朕拖下去!”听他这般哀嚎,承帝眉目不禁涌上一股厌弃。

听到承帝的话,等候在门口的侍卫当即走进来,一把按住吕尚书,把他带离了御书房。

“左相。”承帝看向一边跪着的左相,眉目阴沉而凝重,“吕尚书乃是你一手提拔上来的,他却干了这般胆大包天的忤逆之罪,你说你该当何罪。”

一听到这话,本来还心惊胆颤的左相瞬间明白,看来这是承帝不打算严重追究他,打要网开一面了,眉目瞬间有些喜意,但他丝毫不显,低垂下头,满是愧道:“是微臣识人不明,还请陛下责罚!”

承帝重重哼了一声。御书房里的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左相头低得更低了。

过了一会,承帝开口:“你这两个月便待在家里好好反省。”

“是,陛下,微臣遵命。”左相微松一口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