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驿站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四面八方皆有响动,显然是有不少人将此处团团围住。
院子里的禁军立刻拔出长剑,警惕地盯着闻燕雪。闻燕雪身后的人也纷纷将手按在腰间的刀剑上,双方对峙,气氛紧张,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王若存目光瞥向闻燕雪身边的人,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轻声道:“侯爷,您的胆子可真不小,这可是天子所在之处,您居然就敢这么闯进来。”
闻燕雪也回以一笑,毫不在意地回应:“王统领,若您不横加阻拦,本侯又何必出此下策。”
就在此时,一人疾步而来,在王若存耳边低语几句。王若存的脸色微变,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几乎难以维持。
王若存面色一凛,厉声道:“侯爷,让你的人速速退下!太后与陛下皆在此地,你如此行为,岂不是有谋反之嫌?”
闻燕雪直视着他,沉默不语,眼中透出的寒意令人心生畏惧。
王若存见他无动于衷,不由得讥讽道:“也罢,平恩侯行径荒唐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
闻燕雪不以为意道:“你也就只能在嘴上逞逞威风了,又能奈我何?”
这话说得极为赖皮,可王若存也并非省油的灯,他的目光在再次转向闻燕雪的身旁,“刘敬呢?他不是向来都形影不离地守护在你身边吗?此次你随皇驾前往祭陵,怎么没把那条狗带在身边?”
他的话语挑衅意味十足,但闻燕雪却仿佛未闻,只是冷静地注视着他,一字一句地吐出:“王勤。”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每个字都如同冰冷的刀刃,令人不寒而栗。
王若存被他那冷静而坚定的语气惊得一个激灵,仿佛被什么重物击中一般。
闻燕雪冷冷地继续道:“有些事,你我心知肚明便好。你若再敢阻拦,本侯不介意将你的项上人头拿去祭旗。”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若存顿时冷汗涔涔而下,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慌。他、他莫非已经知道他是......
闻燕雪突然戏谑地笑了一下,那笑容中充满了对一切的洞悉和掌控,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让开的时候,这时,身后的房屋却缓缓打开了门,是闻姝的身旁的宫女。
看着剑拔弩张、神色各异的众人,她的脸上毫无畏惧之色。
“侯爷,太后娘娘有请。”
“可是......”王若存还想再说些什么。
那宫女却打断道:“太后娘娘已经等候多时了。”
王若存这才不情不愿地抬起手臂,他身后的人纷纷让开。
闻燕雪独身一人,与他擦肩而过,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地交汇,旋即又分开,那一下如蜻蜓点水一般,稍纵即逝。
屋内的光有些暗,宫女正手持烛台将四周的蜡烛一一点亮。闻姝坐在一张书桌前,看着摊开在桌上的书卷出神,在朦胧温暖的灯火中,她的侧脸娴静淡雅。
生子肖母,生女肖夫。闻姝不论是面相还是品性都与闻亥相像,徐清湘以前便调笑闻姝,说她与她父亲一般,老成持重。
此时,摆在她脸上的忧虑和沉思,都与闻亥是那么的相像。
在闻燕雪过去的记忆里,闻姝一直都是这幅样子,美丽端庄犹如一朵名花,言行举止皆挑不出错来。
少年时的闻姝也会跟在他身后,对兄长的一切都很好奇,央求他带她出去看花灯买零嘴。
后来这种小女儿的娇憨姿态就不再出现在她身上了,那时她虽然不懂大人们之间一些复杂的东西。但祖父的战死,兄长与父亲之间的争锋相对,还是让她敏感地察觉到国公府已经不似以往了。
再后来,闻燕雪镇守边关没再回来,这其中不乏也有他的私心。世人皆道他英勇无双,少年有为,可也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几年守在边关浴血厮杀,也有他自己的私心。
谁都有自己不愿面对的东西。
他躲在边关的那几年里,闻姝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度过那几年的?在一个极其艰难的情况下,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出嫁的?
听到他的脚步声,闻姝抬首望过去,清丽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阿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