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晚实在是太不该了!明明一开始就决定站在王爷身后,可他现在却又想阻止,想用自己的那一点微末道行来让王爷放下仇恨,好好生活。
柳渊啊柳渊,你到底是何德何能能让王爷待你如此的啊?
与王爷能结为夫妻已经是前世修来的几世功德,可如今贪心不足,想永远的陪在王爷身边这又谈何容易,又怎能让王爷来委屈成全呢?
杀母,杀父之人就在眼前,卧薪尝胆了这么久又怎能半途而废,忘却亲人的痛?
夜深了,屋子里的气氛也陡然下降,谁也没有开口。
柳渊垂下了那半空中想要去抓萧衍之的手,思绪纷飞中,他又痛恨自己千不该,万不该的去说这什么九彩神鹿,也不该提及老王爷,让王爷又忆起了那些伤心往事。
他在心里痛骂着自己,警醒着以后绝不能在质疑王爷的任何决定,一定要永远永远,永不抛弃的站在王爷身后。
而就在此期间,那躲在房梁上和站在屋外的人却已经不知不觉的消失了,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萧衍之能清楚的感受到滴在房梁上的一滴泪,和在屋外极其愤怒但又不得不压抑着内心的人的心情。
因为他当初也是这样的。
明知无奈但又不得不这么做,明知最后的结果但又不想放弃复仇。
他只是想让登上这皇位的路上再多添些尸骨,不管是江湖还是朝堂,不管是虞家还是百姓,只要能让这条路上的尸骨能如那皇位上的真龙一样仰天长啸,就算是要杀尽这天下人又有何妨?
他父亲当年因为他没能做到的事,他今生今世,就算是倾尽所有,哪怕就是自己的命也一定会成功!
次日一早,萧衍之刚醒就见怀里空荡荡的,身边床榻的冰冷也在提醒着那人已经起身很久了。
等穿戴好,整理好妆容萧衍之也下了楼,魏呈延三人正坐在桌边讨论着娜刹迦给柳渊下的救命蛊,可独独就不见那话题中心之人的身影。
萧衍之想去厨房,可魏呈延却眼疾手快的拉住了他,“想去哪儿啊?快过来跟我们说说接下来的计划。”然后就不由分说的把人按到了椅子上,与鬼医一左一右的把萧衍之困在了原地。
“距边境的百姓过来还需要一天,明天就是秋耕了,你打算怎么做?”
“......”萧衍之没吭声,只是冷冷的看了眼魏呈延,眼神想杀人。
你到底想干什么?
魏呈延一见立马傻笑,讨好的给他倒了杯热水,“别动怒,别动怒啊,柳渊就在厨房给我们做早饭呢,我本来想帮忙的,可谁知道柳渊不准,还让我出去。”
“这不,我拗不过他,又见他那么坚持的就出来了吗?”
说完,魏呈延还不忘把刚才收到的密信放到桌上。
萧衍之拿起密信,没理魏呈延的好奇,随意扫了眼就把它烧了,然后靠在了椅子上,看了眼三人之间的气氛,随后笑了一声。
“怎么,想直接走?”
话音刚落,魏呈延是第一个拍桌子响应。
“这不是肯定的吗?反正那些害虫都死了,身后的尾巴也清理的差不多了,我们直接到落樱寨住两天,然后等这里的人开始耕种我们就返程。”
魏呈延说完,鬼医也点头赞同,“我也觉得不错,刚好我想看看娜刹迦的救命蛊到底怎么回事,需要点时间。”
而对中原朝廷的流派还似懂非懂的娜刹迦也是立马冲萧衍之点了点头,“我也需要点时间来理解理解你们中原人,所以就直接去落樱寨吧,那里很安静。”
萧衍之:“......”
他本来想直接返程的,但眼下什么话都被他们三人给说了,萧衍之也只好改变计划,说吃了饭就出发。
于是秋耕一事就这么结束了,在丰谷县毫无一人生还的盛况中,萧衍之一行人最后又踏上了去落樱寨的路......
千万里黄沙金戈铁马,一将功成万骨枯是亲人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