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之也同样看着魏呈延,看着他红肿的眼眶,努力强忍着的闪烁,刚醒来的那股憋屈莫名的再一次冲上心头,像是要把他撕裂一般的难受。
不用魏呈延说,刚才在梦里的时候他父亲就已经把他臭骂了一顿。
骂他简直就是蠢笨如牛,骂他不爱惜羽毛,骂他不珍重生命,骂他......做事之前不想想他的父母,都长这么大了,做事还是像以前一样凭冲动,永远都像个小孩子一样,让他的父母永远也放心不下。
“萧衍之,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走,哪怕就是我父亲也要继续留在这里吗?”
眼看人又不说话了,魏呈延于是继续道:“他之前,就在我们刚刚回城的第二天就忽然找到我。”
“他把他的辞官奏折放到了我面前,跟我说,‘如今的朝堂分三派,虞天背后因为有皇帝所以独大,你说,我要是解散魏府,用民心来逼迫皇帝,他会不会对衍之放松戒心,以此来看清当下的局势呢?’”
魏呈延边说边看向了自己的双手,也就是这双手,曾经在听到父亲的一番言论后,二话不说就毁了那奏折。
因为他知道以衍之的性子,一旦知道他父亲辞官,他一定会立马把他们赶出景城,根本就不会有机会让他们解释,也不会去想这其中的缘由。
所以他劝父亲就死了这条心,而且那皇帝也不会同意。
但是他父亲就是不信邪,最后还是把那辞官奏折呈了上去。
而当时他也正因为皇帝对衍之的态度而感到愤愤不平。
凯旋归来得到的不是赏赐,而是一句不轻不重的威胁。
“若以后再不遵圣命,那这大将军的位置你也不要坐了,就把虎符交出来,在城里好好当一个闲散的王爷,颐养天年吧。”
当时皇帝此话一出,本就一直强忍着不悦的魏呈延立马起身,当众指责皇帝,质问他到底有没有眼睛?要不是我们在边境御敌,他现在还能这么安然无恙的,趾高气扬的问责我们吗?
魏呈延此话一出,朝堂之下的文武百官全体沉默。
魏尚书心里着急,要不是在天子眼下,他一定会上前抽死那小子,让他当面请罪。
但当时的气氛肃穆,皇帝又脸色涨红,明显是气急败坏。
魏尚书不敢上前,也不敢出声,生怕就因为他又惹得人不高兴,会当众就赐死那小子。
可皇帝最终还是喊了下朝,虽然后槽牙都差点咬碎了,但萧衍之他们确实是立了大功一件,而且城里的百姓也还在翘首以盼,所以他不敢真的惩戒他们,就只能强撑着让他们赶紧离开,免得在他眼前看了心烦。
后来嘛,魏尚书的辞官申请肯定是打了水漂,皇帝只用了四个字就彻底打消了魏尚书的念头。
“小儿顽劣。”
那年距现在也没过多久,但魏呈延却两次剑指朝堂,以文为剑,以功绩为盾,叫皇帝都无可奈何。
“所以你就跟我说说吧,你现在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魏呈延抬头看向了萧衍之,却猝不及防的撞进了一双幽深明暗的眸子里。
“你想知道什么?接下来的计划?还是我当时为什么要这么布局?”
萧衍之不知何时坐到了床边,正弓着身子,距魏呈延也不过就一指的距离。
“......”魏呈延想后退,但萧衍之却不让。
他后退一步,萧衍之就前进两步,总之就是要把人逼近死胡同才肯罢休。
“为什么要躲?”萧衍之看着他问道。
“刚才的气势不是很足吗?不是要来质问我吗?”
“.......”
“魏呈延,你就只有这一次机会,错过了,我以后绝不会再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