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地,魏尚书突然大喝了一声。
萧衍之闻言皱眉,微眯着眼睛看向了窗外,对突然暴怒的魏尚书心有不甘,可到底还是没出声。
“你既身为一位将士,保卫家国就是你的使命,不管你身后的人到底是何种模样,又能不能理解,但他们都毫无例外的全是你的子民,你明白吗?”
魏尚书怒目而瞪,看向魏呈延的目光更是难得一见的严肃。
“当年你在丰谷县的举动要不是有我和寇钦在朝堂上据理力争,衍之又用奖赏为你抵了言语之过,你以为你还能像现在这样快活?”
“皇室水深,人心叵测,这八个字我从你记事起就在你耳边念叨,如今你也二十有一了,就算每年听进去一个字,那现在也有二十一年了,你为什么就不能细心一点,让我别那么操心了行不行?”
“不是,我就不懂了,我难道有说错吗?”一提到当年的事,魏呈延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们当年请战出征,一路把气焰嚣张的满族人打回域外,我就问问你父亲,那沿途碰上的百姓有哪个没有声嘶力竭的欢呼,有哪个没有强塞着粮食,对我们激动的表达着感谢?”
“你当年也是亲眼所见,就算没有抵达战场,没有亲眼见过那场战争的残酷,但就冲那沿途碰上的百姓,你又敢说你内心没有丝毫的触动?”
魏呈延说的字字铿锵,坚定不移。
他的眼睛红了,眸光含泪,像是还在为当年的事而懊恼,为什么他们当初就要遭受自己人的残忍屠杀?
“父亲,我不是不想为他们着想,也不是故意要对他们怀有异心,实在是,他们真的是不配啊!”
越说到最后心里就越痛,时隔几年,哪怕当年惨死的士兵都闭上了眼睛,没入轮回,可魏呈延还是永远,无法替他们原谅。
人无完人,可那丰谷县的人实在是太冷血,太自私,连一丁点儿粮食都不肯付出,而且还是在他们异常丰盈的储备下。
他们似乎都忘了,在那琳琅军中,可还有他们是至亲血肉,和好友亲朋啊。
“魏呈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们一样能有这么高的觉悟的。”
话音刚落,魏尚书摇头叹息,想上前拍一拍儿子的肩膀似做安慰。
“你要知道,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十全十美的人生,哪怕就是你,难道又真敢说没有一点儿私心?”
“何况那些都还只是普通人,他们要生活,要生计,你又何必这么强词夺理,非要抓着那么一点过往执意纠缠呢?”
魏尚书想教会儿子大方,把天下安康放在首位。
因为那些都是景城的子民,不看缘由,也不看因果,他们既身为武将,那么肩上的重担就只是保卫百姓。
可魏呈延就不同。
他心虽然系百姓,可在他的眼里,心里更在意的,却是和他一起在战场上厮杀的众位将士。
魏呈延此人更看重的是情意,而非家国。
又或者,因为这天下还姓虞,所以他才会觉得不甘,和不值得。
“呈延啊,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让你放下成见,也不是想让你放下以前。”
“只是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认定了一件事,那么你就该一往无前,而不是让你的感性战胜理性,然后再在最后后悔,你明白吗?”
魏尚书苦口屁心的解释着,想让魏呈延能冷静下来。
可魏呈延却面无表情的往后退了一步。
“父亲,你永远都是这样的。”魏呈延抬头看着魏尚书。
“你明知道虞家人不喜我们,可为了这天下的安居乐业,你还是选择了隐忍。”
“不管是当年还是现在,虞家人欺压我们难道还欺压少了吗?”
魏呈延冷声质问,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