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觉得厌烦了,不想在待下去?”
鬼医笑着摇了摇头,只是轻飘飘的一句:“不过就是功成身退,想恢复自由身,成为那闲云野鹤罢了。”就把萧衍之堵的哑口无言。
云游四方的仙人不可能屈居人下,甘于做一条栓了锁链的狗。
魏呈延知道鬼医的性子,而萧衍之又怎么可能不知?
“可你并不是萧王府,也不是我的人。”萧衍之像是还不甘心,沉默片刻后又追问了一句。
“所以你就算再待在这里也还是无拘无束,没人会管你,也没人会制约你。”
可鬼医却还是摇头:“不一样的。”
他的家远在那极寒之地,虽然这里也曾是家,但是环境,和遇到的人都不一样了。
鬼医突然站了起来,一手拿着蛛影令,一手按住了萧衍之的肩膀拍了拍,把蛛影令放到了萧衍之手里。
萧衍之木讷的接过,冰冷的触感直击胸口,感觉很闷,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是消失了。
一旁的柳渊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想开口挽留,可魏呈延却突然挡在身前冲他摇了摇头:“走吧,让他们两自己解决。”就带着柳渊走了出去。
狭窄的屋子又突然变的宽敞起来,沉默蔓延,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时间流逝如光阴似箭,从早上睁开眼睛,下一秒就已到了晌午。
外边的天阴沉如黑夜,冷风肆意,吹的外边的药草随风摆,摇曳着身姿。
萧衍之站在窗边朝外望去,看着一片片药田,思绪莫名回到了鬼医刚来的时候。
那时候鬼医还很年轻,只有两鬓斑白,初见他的第一眼就说了一句话:“此子将来必定前途无量。”紧随其后的就是一把软骨粉,转头就又对萧霆惋惜:“三年后,此子定活不过而立之年,可惜了,还是位天降奇才。”
萧衍之当时在床上躺了三天,刚醒就被父亲告知那人以后就是他传道授业的恩师,对之要恭敬,不得对人无礼。
从那之后萧衍之就被关在了王府,三个月的闭关修炼,直到在一次家宴上,鬼医不设防的被萧衍之毒倒在床上休息了三日才终于出关。
后来老王爷去世鬼医也突然消失不见,直到前不久与柳渊成婚萧衍之才将人唤回,一路磕磕绊绊,吵吵闹闹,仿佛是又回到了以往的日子,但现在却又消失了。
屋外突然下起了毛毛细雨,就像是两人此刻的心境,无奈之举,却又是天经地义。
萧衍之收回目光,不再去看那被打的稀稀落落的药草,回头看向了也在看他的鬼医。
“这片药田还是我当初耕耘的,你说只要我能成功开凿,你就放我自由,还任我天高海阔。”
鬼医听萧衍之说到以前也眼带笑意:“是啊,结果你这小子也是不服输,明知道我在里面动了手脚却还要去做,老王爷见你如此,手也快废了,还差点就把我抽一顿,说要杀了我。”
那是萧衍之伤的最重的一次,也是鬼医把他训的最重的一次,就因为那一次,老王爷萧霆难得出现了慈父的一面,还把鬼医骂的那叫一个头破血流。
萧衍之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眉眼间的忧愁也冲淡了不少,笑着坐到一边,为两人倒了杯茶。
“能说说为什么一定要走吗?”萧衍之又问了一句。
“我身边已经没有人了,你是除呈延而外我身边最亲近的人,你要是走了,我身边就真的没有人了。”
鬼医闻言端水的手一顿,扫了眼正看着他的人,被人极为认真的视线一烫,随即低头,不自觉的移开了目光。
“你知道的,我不适合这种尔虞我诈的日子。”鬼医浅浅抿了一口,后又摩擦着杯口说道。
“况且如今的局势已然明朗,皇子相争,渔翁得利,而且虞景瑞也已经向你低头,天机阁,千金坊也接踵而至,再加上魏家,还有一个寇钦,局面已经向你这边倾斜,对于这整盘棋局你也是成功了一半。”
“朝廷上尔虞我诈,风诡云谲,皇帝忌惮你三分,可想杀你的心却是七分,虞天亦是如此。”
“而那虞景瑞虽已和你结盟,但他也是姓虞,所以防备之心不可无,但我相信,以你的聪明才智应该早就把后路给想好了,所以我再留在这里也是无趣。”
“更何况我已是垂暮之年,人老了,我是真的没有力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