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脑子里已然脑补了一场大戏,打量着鹿鸣,模样显小,但头上已经有了白发,年纪不好猜,有钱人家若好生保养,四十岁倒是也能不见老。
鹿鸣奇怪的看他一眼:“为何这样看我。”
“没没,爷真是好福气啊,还不到五十岁就子孙满堂。”
五十岁……
这在鹿鸣耳朵里是个极其新鲜的词。
鹿鸣抓了把自己的头发,里头的银丝有些显眼,这两年他的头发白的越发厉害,剪也剪不完。
苍苍暮年,垂垂老矣。
鹿鸣垂下眼睑,他的身与心,都已经老去了么。
“爷?”老板试着喊了他一声,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其实客爷您看起来还是很年轻,绝对比同龄人年轻的多!”
鹿鸣笑了笑,他的同龄人都在极乐之地,稳坐莲台,又如何比较。
鹿鸣挑着满墙的布料花样,选了几块上眼的给不言和阿平做冬衣。
老板喋喋不休的给鹿鸣介绍款式,鹿鸣听得头都晕了,便做了时下最流行的几个款式。
他虽然总说不言是个胖和尚,但大都是逗他的,不言不瘦,可也实在算不得胖,个头又高,是个衣裳架子,穿什么都该是好看的。
至于鹿平平,他还小,应当穿什么都像个球。
“爷,虎头帽要来一顶吗。小孩子戴这个最好看了,而且老虎是百兽之王,能趋吉避凶的!”
“要一顶。”鹿鸣一并付了钱,让老板给他留着,等他来取衣服的时候一起拿,免得单独拿个虎头帽回去,不言又吃醋。
鹿鸣买了不少东西,还买了一块璞玉。
人间爱侣都会互送定情之物,不言送了他许多,他却什么都不曾给过不言。
当然就算他一直什么都不送,不言也不会说什么。
可日子过久了,总要有些新鲜东西调情。
不言不让他说感激的话,但这些年,他是从心底里感谢不言对他付出的一切。
不论是出于哪种情愫,鹿鸣便琢磨着,送一管短箫给不言,他是通晓乐理的,不会的话就学。
他从做战神的时候就会吹箫,一定难不住他。
他肯定想不到自己还能收到新年贺礼,鹿鸣也想让不言那个呆傻的高兴高兴。
鹿鸣眼睛毒,从一堆玉石里挑了最好的一块,藏进怀里偷偷带回家去,好在衣衫足够大,也足够厚,不言根本没发现。
但动手制作这件事没他想的那样简单,从前那个人总在院子里沉心静气的磨这个,做那个,鹿鸣潜意识里总觉得这是很容易的事。
真到了动手的时候,鹿鸣对着一块璞玉无从下手。
鹿鸣怕雕坏了淘回来的好玉,先找了些其他东西练手,试了好几次才做出个短箫的形状,放到嘴边去吹,因为孔打的不好,吹出来的笛音涩哑难听,还刺耳的很。
吹的阿平呲牙咧嘴的捂住了耳朵。
鹿鸣撇着嘴,心烦的把破箫扔到了地上,什么烂东西,怎么都做不好。
气了一会,没人理他。
他想给不言个惊喜,故而特地趁不言不在的时候做,院子里只有鹿平平没心没肺的坐在那玩他的玩具。
鹿鸣闷坐着等自己的劲儿消了,又把那短箫捡回来,耐着性子琢磨究竟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