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焕庭坐在餐桌前,不知何时回来的,双眼充血,像是一夜未睡。
见到苏然出来,他站起身,第一句话是:“我后悔了。”
第二句话,他走过来,一把将苏然搂进怀里,眼眶发红:“偷得一日算一日。”
苏然一下就哭了,他总是知道怎么把她惹哭。
“我和导师说了,开完会我就提前回来。”他重重地许诺,“你什么时候走?”
苏然说:“答辩完第二天。”
两天,加上他提前回来的两天,一、二、三、四——他们还有四天。
想到这里,陈焕庭感到一股惶恐的窒息感,他忽然想到以前上学时候英语老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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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么生动的用词,撞钟一般,声声在他心上敲响倒计时。
他心乱如麻,而此时手机电话响起,是他的同门在催促集合。
他狠狠地抱紧苏然,几乎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
“等我回来。”
但他们没有等到对方。
苏然系里有一位重量级的老师因为重量级的会议,调整了答辩时间,提前到陈焕庭回国那日。而那日,陈焕庭的飞机因为天气原因,一直在推迟。
在怨声载道的嘈杂机场,陈焕庭收到苏然的信息。
苏然:答辩临时提前,结束了。
陈焕庭一惊,立马给苏然打过去,但是被挂掉了。
阴霾像窗外的天气一般,诡谲阴郁地拢上心头。
他再打,无人接。再打,无人接。再打、再打、再打,打到手机快没电,他找到充电插口,疯狂拨打,终于接通了。
苏然没说话。她手里捏着一根验孕棒,只有一道杠。
是天意吧。
电话那头是喧嚣的说着各国语言的杂音。
然后陈焕庭的声音疲惫而小心:“苏然?”
她说:“……我马上启程回b市了。”
陈焕庭心漏跳了片刻。
“别闹了,苏然,飞机已经在排班了,三个小时后我就登机。”
“……”
她看不到,可他已经红了眼眶,只有声音伪装得平稳:“是天气的原因,不要因为这些原因生气好吗?我不是要故意错过你的答辩的。”
那头只有呼吸声。
“苏然,我们总共也就四天而已,时间还剩多少?”
那头始终很安静,像在另外一个世界。
“苏然?”
“……沈睿回国了。我和他需要先订婚。”
起伏的呼吸。
“那晚你走后,我想了一晚,我们不会有结果,这样下去,感情迟早会在怨恨中消磨殆尽。长痛不如短痛,就这样吧。我不会再来a市,你也别来找我。假如不小心碰到,做陌生人吧。”
然后,她挂掉了。
然后,她关机了。
四天,她手起刀落,一秒都没有留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