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屋子里,贺冉问自己奶娘,“那个女人说得是真的吗?”
贺冉从小由她带着,很信任奶娘。
这个奶娘是爱贪便宜的,她是被主母提拔的,自然向着贺张氏:“小姐可莫被那女人三言两语骗了。老夫人养你了多少年,仅凭她一人之词怎么做真。”
贺冉抬头,水灵灵纯真眼眸看着她,可是心头又不自觉地相信那个女人。
翌日。
去时,那个女人正在喝药。
院子里,凇王又被这女人急得跳脚,“这药那就苦了!里头又没有毒,我也喝了,哪苦了!你再不喝,我就直接硬灌你了!”
贺玉姝冷静瞥他一眼,淡淡道,“你敢吗?”
“我怎么不敢!”凇王转身,双手叉腰,一大早嗓子都吼哑了,拎起石桌上茶壶喝了口,恢复精气神又道:“现在你可是我病人,我自是………”
悠哉悠哉说着,抬头看着越走越近的两人,一时话卡在喉间。规规矩矩立在一侧,高冷不语了。
贺冉走近,一想到这女人昨儿还吐血了,一下子也急着:“你又不是小孩了,怎的喝药还要人哄。”
此话一出,引得贺玉姝抬头。
她笑看这个小娘子,像小婈儿主动牵自己手那般,去牵贺冉,自个儿眉眼如画清潋:“冉儿这是在关心姑姑吗?”
贺冉低头躲着目光,“才……才没有呢。不喝药的话,你的病就好不快的。”
贺玉姝牵她手,将小丫头抱
在自己怀里,“小冉儿还是可喜的嘛,不像某些人。”
凇王气哼哼,这会子有人才不跟她扯话。
曲指刮了刮她小鼻子,“好,姑姑喝药。”
贺冉闭着嘴,在这个女人怀里不敢动,她身上香香软软的,莫名的,她贪恋这个怀抱。
十五日后,正是贺玉姝生辰前夕。
天儿渐渐凉。入夜后,更是冷气更是钻骨的凉。
打发了丫鬟统统离去,贺玉姝在院中西南角海棠花架歇下,周边熏了香,架起幔帐,倒是没有蚊虫了。
一阵风吹过,花架子投在地面阴影斑驳。
这刺骨的凉意比起身上渐渐蔓延的红痕引起的烫伤好多了。
“姝儿,”清风凉夜下,男人的声音格外低沉,“还在生我的气?”
“……”榻上的人翻过身,不理。
压断草径的细微声,在寂静夜中扩大,高艳冷声阻了他步伐:“你若往前一步,我就唤人了。”
细微脚步声停下。
胳膊枕在脖颈下,贺玉姝睁眼看着拔步床边镶嵌的一颗小小夜明珠,发出幽淡蓝光,倩丽女声道:“裴云祁,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
“我带了西市的糯米糕,姝儿尝尝吧。”
黑影慢慢往旁侧的案几挪,轻物细声落下,缓沉声音又道:“晚些婈儿还来院子找你,说婶婶去何处了,让我去她寻回来。”
“和离书已派人送到贵府,”贺玉姝停顿一下,冷漠无情:“裴云祁,我们已无关了。”
白日里,凇王与她相处时日最多,她拟写和离书时,凇王正在一侧。
忍不住问她,“你与沈国公自小相识,又做了几时夫妻,对你敬爱有加,恨不得时时捧在心口,你就舍得?”
‘离’字最后落笔一顿,墨洇了宣纸,她身子前放好笔,那镇石压住,“无血缘之人,终究是信不得。”
“你这个女人啊,就是倔!”凇王忍不住出口,“又蠢又倔!你无非就是从来为喜欢过沈国公,才是打着寻你兄长的幌子离开他。”
身后忽然拥来热源,腰腹前交叠宽厚温热大手,低沉靡靡声在耳畔,“姝儿,我终究离你不得。
罢了,我同你一起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