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故意闹腾了,贺玉姝乖乖任丫鬟梳洗穿戴好。
路过窗边的柴窑青瓷花瓶,清弱身影略过窗棂碎光,一派美好。
与他中间隔了一些距离,裴云祁将就她,放慢了步子,手微微拦在她面
前,“台阶,小心。”
“不要你扶,我自己有眼睛。”推开他,贺玉姝低着头看湿漉地面,提起裙子往前走,末了没好气道:“你走你的,我跟在你身后,不会跑的。”
随后又一句,“你还是顾自个儿吧,你若是摔了,可我怪我头上。”
待转过假山到了一处亭角,路上遇见与裴云祁一齐回府的凇王殿下。
天子兄弟,有一身医术,久混迹长安,人非木石,渐渐也修得一颗凡心,今日他故意候在这里,就是要看看能让沈国公挂心五年之久的可人儿,究竟美得有多倾国倾城。
瞧着一群人走进,他立马上前,立在那二人前面,颔首拱手道,“国公夫人安好。”
年少亲王随和,随后半转身一个奴仆躬身上前,手中拖着盘子,“小王此次外寻未赶上您二位的喜宴,还望夫人赎罪,今儿特了喜礼上前。”
说着上前去,掀开遮掩红布,是一对通体雪白的如意。
贺玉姝抬眸看了一眼,站在裴云祁身侧不语。这个小王爷她听兄长说过,师从李药圣,小小年纪,医术便是不凡。
凇王挑眉,眉目风流:“嫂夫人,我这可不是单单自己送给你的,而是看着晏兄的情面上,他以前可不最疼自己妹妹,以前可是说待妹妹出嫁,定搜了朱雀大街店铺金贵之物,给妹妹当陪嫁。”
一提起兄长,哥哥确是说过这话,那时候刚功成名就,数不清的媒婆来給哥哥说亲,而兄长却说,家中有小妹,多一个女人,怕自己小妹被欺了去,还是等小妹先嫁得好人家再说吧。
一直等,真是自己出嫁了,兄长倒不见了。哪壶不开提哪壶。
裴云祁瞥了凇王一眼,而后唤自己小厮,“安忠,收下王爷的好意。下官就替内子多谢王爷了。”
而后又道,“这会子是我家宴,不便外男入内,王爷还请先回林苑吧。”
凇王倒没想去他家宴,不过这位新妇子一直低着头,自己也没瞧清,只得看着人走远。
素安堂。
隔扇看去,一个满有银发,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坐于主位,其身边的嬷嬷亲自到廊下去看,而后喜得进来,“老太太,来了来了,新人顺着西雨廊过来了。”
离那主屋越近,贺玉姝心里那慌意越重,低头看着他握着自己手,此刻也不挣扎,小声道:“裴云祁,我有些怕。”
自父母去后,她便不喜与人相处。且闷在闺院许久,现在要去见裴家老太太,幼时记忆中能个和善的老人,自然有些紧张。
裴云祁安抚地合了合手,她手软软的,不敢捏重了,怕她化了,“别怕,姝儿最是乖巧,祖母很欢喜你,等了许久一直念叨想见这个娇娘子。”
忍不住逗她转移注意,“若是真怕,就拿出与我拌嘴的架势。”
“你!”身边俏艳女子嗔他一眼。
一对新人进来,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二人面上,贺玉姝不自觉脸颊红了。以往她在大伯母家里,不喜见生人,自那些闺秀雅集人多时没她身影。对这架势没有经验。
敬茶时,贺玉姝心一慌便急了,随着裴云祁跪在蒲团上。余光看着他也接过茶。
边上的婢女托盘在侧递给自己茶杯,贺玉姝便一股脑抢先往前递上,磕磕巴巴:“祖母,您,您喝茶。”
屋内一瞬静默。
“哎呀”左侧方一位妇人掩唇笑了,轻声道:“新妇子心急了,这不……想快点认祖母了。”
满屋打趣笑声,惹得新妇子胭脂红了。
“好好好。”主位的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一看这小闺女,水灵灵的,心里边欢喜得紧,“祖母就先喝孙媳妇儿的茶。”
贺玉姝低着脑袋,脸侧绯红,这可太丢脸了。
裴云祁也敬了祖母茶后,替她接过祖母的红封,后来扶她,温和笑意在耳边,“来,慢些。”
膝盖离开蒲团,小腿被刚才吓得没力,扶着他手臂忽而要重新跪下。裴云祁倒顺手揽着她细腰,收进掌中。起身时,他气息划过自己面颊、脖子。酥酥痒痒。
而后,贺玉姝同一个受气小媳妇,由裴云祁扶着,“姝儿,这是大嫂。”
方才带头笑的妇人,此时含笑看着自己,贺玉姝手搭在侧腰,屈膝行了半礼,娇气小声唤了一声:“大嫂。”
这就是方才带头打趣贺玉姝的人,裴家大夫人,裴云祁已故兄长之妻。
这大嫂笑脸和气,送给新妇子一对玉镯,边打量着面前这位美艳女子,“怪不得四弟久不娶妻,推了长安多少侯门贵女,原是等这位可人啊。”
裴大夫人响起女童声音,“母亲说得是,这位新婶婶好美啊,娇滴滴的,比海棠花还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