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之?前,他去往天池山论道会?,被天池山地动引发?伤势,也是为了你。”
“你若是当真为你师尊着想,想他活得更长久些,就别再赖在他身边,早日下山闯荡,让他安心静养。”
栖云君本?性?冷漠寡言,此次说的话恐怕是他以往在望云峰坐关时数年之?和。
沈殊听罢,却骤然抬眸,道:“那宗主呢,宗主三番四次前来为我师尊疗伤,又是为了什么?”
栖云君神色不动,道:“他是我天宗弟子。”
沈殊勾唇一抹冷笑,“天宗弟子有千千万万,他们受伤的时候,宗主又在哪里??”
栖云君道:“世间因?缘际会?,触之?而生。万千弟子之?中,我既偶然救他一时,也无妨救他一世。”
他不欲再与沈殊多言,转身便踏出房门,风吹动他身上鹤氅白?发?。
他道:“记住今日我予你之?忠告。”
沈殊冷冷看着他背影,忽道:“既如此,我也给想宗主一个忠告。”
“我听闻宗主所修乃无情道,无情道中,本?心即天地,不融它物。宗主频频出手干涉凡尘,若一朝动情,无情道毁,数年苦修毁于一旦,宗主当真不惧?”
栖云君脚步一顿,没有回答,只化为剑光消失在云天里?。
……
叶云澜醒来之?时,胸口余痛未消。
窗户开着,外界传来鸟雀叽叽喳喳的叫声,伴着春日花香。
他掩唇轻咳几?声,咳出脸颊一点?薄红,面上神色却很淡漠。
这两?年,他身上伤势发?作愈发?频繁。
但他其实并不很在意。
他算了算自己余下的时间,发?现依然足够,便想披衣下地,却听门吱呀一响,沈殊拿着一碗灵药走了进来。
“师尊。”
他身形高大,黑眸深深,叶云澜怔了怔,侧头避开他视线,道:“你又熬了些什么。”
沈殊:“是千年雪参汤。可滋气补养,安神定魂。”
叶云澜微微颔首,把参汤接过,坐到桌边,拿起汤勺喝了起来。
光看他此时睫羽低垂,缓缓喝药的模样,实在又乖巧,又安静。
可是这人心底其实压根不在乎自己性?命。
有些东西明明知道不能?去做,这人却还?是依旧会?做,沉默寡言,一声不吭。
……真想把他关起来,困在自己指掌之?间方?寸之?地,困在自己视线一直能?够注视的地方?,这样,对方?是不是就不会?在他看不见的时候,消失不见?
沈殊想着,面上却不动声色,道:“师尊,参汤可苦?”
叶云澜执着汤勺的手一顿。
“稍稍有些。”
沈殊便从怀里?取出一个油纸包展开,里?面有腾腾热气生发?,露出两?枚莹润剔透的枣泥糕。
“这是徒儿新?做的枣泥糕,师尊以前应该还?未吃过。”
叶云澜眼眸微微亮起,伸指拈起一块放入口中。
一时之?间,枣泥的香甜和米糕的爽滑都一同在口中化开,消去了参汤的苦涩,唯余甜味在舌尖。
沈殊道:“师尊可喜欢徒儿所做的食物?”
叶云澜不知他为何作此问,便“嗯”了一声,而后小?口小?口地将一块枣泥糕吃干净,又拈起剩下那块,轻声道:“味道很好。”
沈殊便趁机接口道:“师尊若是喜欢,徒儿以后每天都可以做给师尊吃。”
“我还?学了很多其他糕点?的做法,”沈殊深深凝视着叶云澜,强调道,“足有数百上千种?之?多。”
“我想以后一直都有机会?请师尊吃,可以吗,师尊?”
叶云澜吃枣泥糕的动作微顿,沉默了一下,避而不答这个问题,只道:“多学些手艺其实不错,只是修道路途漫长,身外之?物不可过于看重,最重要?还?是注重自身。”
沈殊眸光微黯。
这是他故意的试探。
他能?猜到叶云澜的答案,却还?是感到了几?分失望,同时在心中做了一个决定。
叶云澜将手上第二块枣糕默默吃完,又仿佛不经意般道:“世间万物皆有归处,归于尘泥归于土。时光如白?驹过隙,寿龟可活万载,蜉蝣一瞬即是一生,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区别。”
这样的话语,叶云澜以前实在已经说过许多,沈殊并不想再听。
他左右看了一眼,故意转移话题道:“师尊,怎不见毛球?还?有那天池山灵,我出关之?后这几?日,也不见她踪影。”
叶云澜道:“一年之?前,天池山似乎出了事,念儿只能?将分神收回去。我听闻叶族之?人将天池山周围封锁,至今还?未能?有其他消息传来,不过,念儿所留下的木梳未毁,她本?身应当不会?有大事。”
“至
于毛球……它近些时候为了我之?伤势,所耗费力量太多,暂时陷入了沉眠,我将他放在竹篮里?安置了,也不知它何时才能?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