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来都来了,你说是吧。”……

来的两个衙役看向时清,“可有这回事?”

时清从头到尾坐着就没起来过,“外头大家都看着呢,你问问她们我给没给银子?”

衙役扭头看过去。

门口围观的百姓一起喊,“给了。”

其中就属乞丐们声音最大。

“……”

掌柜的身形微顿,脸上僵住,“这……”

衙役不解的看着掌柜的,像是不明白她为

什么要干这种搬石头专砸自己脚的事情。

要是没给银子闹事的话,还能缉拿。

现在一群人给作证,说给银子了,总不能一群人帮着撒谎吧。

门外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曹县令来了。”

大家分列两边,让出一条路。

掌柜的跟小二一阵欣喜,以为县令来了,本地人会帮本地人,结果——

就看身穿蓝色官服从人群中间走过来的曹县令,径直来到时清面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

众人一脸茫然。

曹县令说,“不知道小时大人到了,有失远迎还请赎罪。”

时清笑,“你这来的挺及时啊,一点都不晚。”

曹县令干笑着说,“下官一直让人关注着周边,以确保不怠慢了小时大人。”

她岔开话题看向众人,官威摆了起来,沉声问,“怎么回事啊?”

掌柜的跟小二已经傻眼了,难以置信的看着时清。

这么年轻,居然是位大人!

时清表示,“你看,都说了眼皮子放宽点,别总干池浅王八多的事儿。”

小二低头不敢说话,掌柜的附和,“是是是,大人教训的是。”

时清指着那些被乞丐摸过的衣服,示意曹县令,“来都来了,你说是吧。”

“……”

曹县令眼皮子抽动,低头掏钱袋子。

掌柜的惊诧的看着时清,“大人,您这……”

她以为就这么过去了。

“教训归教训,该给的补偿归补偿,谁都不容易。再说但凡你家不是这个生意态度,也不至于被看了这么场热闹。”

时清说,“以后别总狗眼看人低,把路走宽点。”

掌柜的点头,“您说的对,我们改。”

时清想起什么,跟掌柜的说,“还有件事儿……”

她跟掌柜的说完便带着人跟曹县令离开。

曹县令都来了,再想暗访那就是自欺欺人。

时清从门口经过的时候,朝人群后面的乞丐头子多看了一眼。

对方一直在看她,见时清真看过来,眼里露出欣喜,高高的跟她抱拳拱手,不伦不类的行了个谢礼。

众人离开,掌柜的虚脱的坐在时清坐过的椅子上舒了口气。

身边小二瞪向门口看热闹的人,又支棱起来,“还不散了!”

“你过来。”

掌柜的朝小二招手。

小二走过去,“掌柜的,今天这事真不怪我,我怎么能知道她是大人,不然也不会用那招激她……”

一想到这事是小二招进来的,掌柜的抬手朝她脸上就是一巴掌。

“啪”的声,打的小二头脑发懵。

“蠢货,让你天天狗眼看人低!这次踢到石头了吧!”掌柜的指着她,“以后态度给我放好点,若是还有今天这样的情况,你就给我卷铺盖走人。”

“对了,钦差大人还交代了一件事情,点名要你去办,你要是做不好,这个月的月钱就别领了。”

小二一听到钱,脸都不捂了,“您说您说,我办我改,我一定改。”

店铺里的后续时清不知道,她坐在马车里跟曹县令回衙门。

路上,云执好奇的问她,“你临走的时候跟掌柜的说了什么?”

时清捏了颗樱桃尝了口,蜜合刚买的,挺甜的。

她刚塞嘴里,声音有点含糊,“我让小二给咱们之前刚进店时遇到的妻夫赔不是。”

云执微微一怔,没想到时清还记得这种不算事情的事情。

他自封少侠,其实当时都没怎么仔细听。

云执莫名羞愧的挠耳朵,心里却因为时清的举动软了一下。

他说,“你以后肯定是个好官。”

语气格外认真。

时清笑,故意逗他,“我要是贪官坏人,少侠要大义灭亲然后自己守寡吗?”

云执见她又开始不正经,往后靠着马车壁,眼里带着清浅笑意,“你爹会收拾你。”

“还学会告家长了?”

时清咽完嘴里的樱桃,重新低头从盘子里挑了个大的,提起来要喂云执,“快尝尝,可甜了。”

云执视线落在时清吃完樱桃微红的唇瓣上,攥了攥指尖,低头弯腰趴在小几上,自己捏樱桃往嘴里塞,“我自己吃,不要你喂。”

两人往衙门去的时候,衣服铺子里的小二可算找到了那对妻夫。

她气喘吁吁地拦下两人,“你们真是让我好找啊。”

中年妻夫中的女人立马伸手护住自己夫郎,戒备警惕的问,“你、你想干什么?”

小二把手里提着的包袱打开,露出里面的衣服,正是之前两人看中的那件。

男人不安地缩在女人身后,忐忑的说,“我们就只摸了一下,又没弄脏,怎么还强买强卖了呢。”

女人也道:“你若

是这般不讲理,我们就去见官!”

小二现在最怕听到的就是“官”字,她连忙说,“我是来给您两位道歉的,今天是我不对,我不该那么羞辱您,这算是我的歉礼,您收下吧。”

女人跟男人对视一眼,满脸的难以置信。

“我不该狗眼看人低。”小二不管真心还是假意,但是把态度摆了出来。

男人是真的喜欢这件衣服,看了一圈都没有比这个更合适的。

他迟疑的看向女人,见她点头,最后还是掏出铜板付了应有的钱,轻声说,“我们不能占你便宜。”

没有讥讽,没有嘲笑,也没心安理得的收下衣服。

小二怔了怔,看着手里的铜板,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她没有脸拿这个钱,一把塞回女人手里,语速飞快,“今天的事儿是我不对,对不起。”

然后跑了。

妻夫俩后来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原来是仅有一面之缘的年轻大人维护了她们那点微不足道的尊严。

本来两人进城买东西,却被羞辱一顿,说是半点不难受那是不可能的。

如今心里那点疙瘩,因为这件衣服,好像就这么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