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的反应比大脑更快,在季子默闭眼的下一秒,向北阳如同疯了般的赤红着眼拔腿朝着季子默那边冲过去。
这病房很小,从门口到季子默躺着的那一张床,不过几步就到了,可向北阳觉得这几步路是他这一生来走过的最为艰难的路,哪怕是不久之后的死亡,他走向死亡那一条路,他那时心里都不曾如此刻一般慌乱而无措,觉得那一条路,要走过去,要走完,很艰难!
原不过,爱一个人,真正爱一个人时,她就是你的全部,重过你的信仰,生命,所有所有的一切一切的。
所以,那一天,死去的时候,向北阳不曾有过一点点的后悔,他甚至是高兴的,死亡有无数种方式,以前,对于向北阳来说,无论是那一种对他都没有任何的影响,倘若一定是要选一种,那么战死沙场大概是最好的选择,好男儿精忠报国,不过……如今世界虽乱,却也鲜少有如几十年,百年前摆在明面上那么可怖的战争,那样鲜血横流的场景,除非去边关,去那些危险地带。
只是一个假设,当不得真,他心里对这些还是没多大的概念,不觉什么差别,直到那一天,为季子默而死,他才觉得有点差,倘若那时候再让他选,没有比那更坚定了,那就是为了爱情,为了挚爱的人而死。活一世,最后能为心爱的人死,那也算是值了,纵使他深爱的那个人,从来,至始至终的都是没有爱过他。
向北阳走的那一天,也是带着笑意走的。
其实说起来他还是自私,还是有私心的,活着,他可能不会被季子默记一辈子,死了,还是以那样的方式,怕是这一辈子,她都没法忘记他了,纵使顾疏白也该是无法除去他在她心里的地位,活人永远是没法和死人相比的,以及她的心里也决然不会没有他,因为……
……
“默默,默默……”
向北阳扑倒了季子默的病床边,那么高大的一个人,彼时是除了躺在病床上那个女人,其余什么都不顾了,他就屈着身子,蹲在那病床边儿,滑稽可笑,自己不舒服,什么什么的都是罢了,他眼里心里都只有躺在病床上的那个人儿,但是他又不敢伸手去碰她,伸出手去探一探她的呼吸那样简单的一个动作,他都是做不出来,他太怕她走了,走在他前面,比他先走,他就这样趴在她的病床边,惊慌失措的喊着她的名字,如同一个孩子,固执的只喊着她的名字,想要将她给唤醒。
“先生,先生,我是医生,让我先给她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