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话,窝在他怀里,心里头一直盘旋的焦虑和担心暂时消散开去。
“我们如今能做的也只有等待,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目前来说,情况还不清楚,但总留着一丝希望。我虽然跟何家岩接触不多,但就我对他的了解,他可不是一个愿意轻易认输的人,怎么会这样没交没代地离开我们。”
回去的路上,苏墨风试图安慰我,我知道何家岩对他来说,也是旧识,就算没到朋友的关系,到底也是有过来往,彼此打过不少交道。
如今何家岩出了事,他心里肯定也非常不好受。
既然大家心里都难受,那我也没有资格让其他人隐藏自己的忧伤,独独来安慰我一个人。
于是我挤出一抹微笑:“嗯,我也相信他肯定没事的。”
此时,背后被我遗忘的老妈迟疑地看着我们,虽然这个时候打扰我们有些不太适合,但她早已按捺不住,“小沉,这位是……?”
我忙从苏墨风怀里弹出来,脸直冒热气。
完了,怎么把老妈给忘了!
苏墨风眉眼带着浓浓的笑意,礼节有加地朝老妈道:“伯母,你好,我是苏墨风,是余沉的……”
“高中同学!”我急急抢话。
老妈已经完全听不到我的话,眼里只有苏墨风一个人,她上下打量苏墨风,随后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果然说出那句让我崩溃的话:“要不要来我家坐坐?”
一百一十零、我最美的时光,你恰好路过
我们等了一天、两天、三天……等了半个月后,何家岩仿佛从世界消失了一般,杳无音信。
我惶惶然地度日如年,一切不祥的预感都被我刻意压制住。坚信他也许就跟当初的我一样,只是躲起来,不想被人发现自己而已。苏墨风和老妈每天都陪着我,怕我一个人空闲下来就会胡思乱想。
直到一日,救援队长捧着几件残破不堪的衣物严肃敲开我家的门,表情沉重道:“今日在废墟下面挖到几件衣物,经确认,是何家岩的,对不起,我们尽力了。节哀。”
一直悬着的心,此时砰地直线落了下来,它落到深不见底的山崖,啪叽一下摔成粉末,无声无息,没了踪影。
老妈怜惜何家岩英年早逝,在废墟处给他烧了香。
香烛燃起的袅袅烟雾,如影如魂,它燃烧得剧烈,却失踪得突然,犹如何家岩的一生,本应该挥霍的大好时光却在戛然终止,不是一个圆满的句号,而是个令人惋惜的顿号。
我仿佛看到何家岩回头冲我粲然一笑:“余沉,你可千万别喜欢上我。”
过一秒,他好看的容颜随风而逝。
如果知道你我相遇的结局会是这般,早知当初跟你走上陌路。
我颓靡的情绪不可控地扩散开来,苏墨风知道我难受,并没有打扰我的神伤。
“想哭就哭吧。”
我喉间一紧,抽泣几声后,再也控制不住,蹲下身趴到自己的膝盖上哭得不可收拾。
我不想靠在苏墨风的身上,窝在一个男人的怀里,为另外一个男人哭泣,这样对两者都不够尊重。
跟何家岩认识九年有余,从遇见他开始到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历历在目,他的桀骜,他的温柔,他的深情……都化为一声声悲到极点的痛哭声。
苏墨风叹息着,走上前从背后抱住我,我脖子间一阵冰凉,讶异地想回过头看他。
“别回头。”他哑着声音,不易察觉地哽咽声。
我嘴巴抖索,一抿嘴,泪水好似珠子般扑簌簌落下来。
尽管悲伤,但依然要收拾心情完成何
家岩的后事。
我用个箱子装好何家岩的衣物和鞋子,跟苏墨风一起飞回市。苏墨风找关系把事情告诉何贤,我不敢去深想那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得知自己儿子去世的消息会有什么反应,老年得子,手中明珠,最后却被埋成一抔黄土。
很快,不到半天,各大报刊杂志都被意外去世的新闻抢去头条。
一时间,大街小巷,铺天盖地都是的黑白相片,他的生前事迹一遍又一遍被人回忆,他的歌曲一遍又一遍被传播。
人总是要等失去了,才恍然知道珍惜。
我躲在苏墨风的家里,哪里都不敢去,我怕只要一走出家门,就会埋没于何家岩的记忆里。
唐雨发了很多微信给我,她的愤怒、她的绝望、她的悲痛我都懂,我却无法回应她任何情绪。
倒是有一个人找上门来,让我多少有些惊愕。
张小乐打电话给我,约我到一家咖啡店见面。时隔大半年再见到她,她依然明艳动人,只是再厚的脂粉也掩饰不了她眼里的疲惫和忧伤。
“有些事,本来不应该由我来说,但已经出事,我思索几日,觉得还是很有必要跟你说一声。”
张小乐闭上眼睛,扑闪几下,忍住奔到眼眶的泪。
“当初加入娱乐圈是我极力促成的,他本来并不想进入这一圈,但我知道他天生就属于舞台,他外表佳,又有表现力,迟早会在镁光灯前发光发热。我上门劝了他好几次,他都没答应,更甚至有一次把我赶出门。后来,他突然答应了,并且拼命地抢机会上电视通告,我很奇怪,再三问他,他才说出一句,如果在电视上,那个女孩应该就能看到我。”
张小乐说到这里,停顿下来,看向我,“余沉,有一件事你也许至今都不知道,何家岩是我的表弟,也就是说,张小雪其实是何家岩的表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