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部分

我绝望地想道,我好像很久没有好好看看他了,那么临死前多看几眼就是几眼,好歹黄泉底下也不会太遗憾。

我调整姿势,想转过头,却被苏墨风一声大喝:“别回头!”

为什么?我疑惑地皱起眉,偏偏就回眸看去,不由愣住,苏墨风双手死死撑在我两旁,为我顶起一个相对安全的空间,而他却被不停掉落的石块和树枝等砸得血迹斑斑,暗红色的血慢慢染红他的衣服,看起来极其吓人。

我惊一大跳,哪里理他什么警告,挣脱他的保护,想看看他的伤口。

偏偏这个时候,山顶传起异响,我抬头看去,我们正上方处一块半径接近一米的山石正往下做垂直落体运动。

卧槽,那是什么鬼…

我抱住苏墨风用力往旁边翻去,再就势死命地继续滚上几轮,不敢睁开眼,心里来来去去念一句话:

神啊!保佑我们能滚多远就滚多远吧!

也不知滚了多远,我感到似乎滚到了什么地方的边缘,身体忽地没了平衡,斜斜向下翻去,紧接着就是不能控制地继续翻滚。

我用力抱着苏墨风,在他耳边抱歉地说了一句在我看来会让他死不瞑目的话:“不好意思,我好像滚过头滚下山了……”

随着赵院长惊恐的叫声,我只听到耳边树枝不断被我们压断的啪叽声,还有苏墨风无力又显得无奈的声音:“余沉,这回估计真的要出事了。”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有心情说这些。我眼角流出两行悔恨的眼泪,看着蓝天白云在眼前不停地打转,跟着失去了意识。

一百零六、独处

痛……

似乎昏睡过去很久,我睁开眼醒来,背部传来的酸软和刺痛侵袭我的神经,我忍不住一声,干涸的嘴唇上沾满湿润的泥巴,我呸呸呸几下把土吐出来。

我稍微转过头,泥土瞬间扑簌簌地从头发上散落下来铺满一脸,我伸手在脸上胡乱扒拉两把,手慢慢支起上身坐起来,四下张望,被眼前的景象吓住,触眼可及的几米范围里的树木断的断倒的倒,几块体积大的山石粗壮的树干上,两股力量抗拒着,伤及周遭的小树木,现场一片狼藉。

对了,苏墨风呢?

我心咯噔一下,察觉到苏墨风并不在我可视范围内,神经顿时绷紧,心抖了几抖,开始跳动起来。我想站起身,却无法动弹,紧接着是一阵又一阵的剧痛,疼得我眼泪差点流出来。

我俯身往前查看,看到自己的腿被一棵倒下的树死下面,压住的部位鲜血横流,此时血迹已经凝固,干掉的血块粘着裤子,看上去触目惊心。

我尝试动了动腿,不动还好,一动那种痛彻心扉的痛立马自传遍全身,我忍不住叫出声:“好痛!”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个时候腿居然折了!

我郁闷地仰头大叫。

哗一声,我的声音惊起一滩栖息在树上的鸟,它们扑腾着翅膀,在树上盘旋几下又重新落回树干上。

待周围安静下来,我隐隐约约听到远处有人在呼叫我的名字:“余沉!”

是苏墨风!

我精神马上为之一振,挺起身大声回应他:“我在这里!”怕他听不到,又重复多两遍。

山不过来,我过去!

我徒手将上半身慢慢挪近不远处的树木,一手抓起地上的粗树枝当拐杖,一手扶住树干,两手抓两手硬,一用力,人慢慢站起身来。

苏墨风的叫唤声越来越靠近,我急忙朝他的声音方向战战巍巍地走去,身残志坚、意志坚定地一步一步挪过去。

还没走出五米距离,就看到苏墨风一脸焦急地朝我快步走来,他的模样也好不到哪里去,白色的恤上沾满了斑斑点点的泥巴,脸上有几道被刮伤的痕迹。

尽管他一身狼狈,但当他绕过倒下的树干和一路荆棘,朝我走来时,我内心涌起千万潮绪,从来未曾像此时这般期待他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