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尝尝,着实好吃!”
袁青的眼神从远处热闹的摊子上收了回来,接过烤串几大口两串就没了,怪不得这么多人抢着买,
“你们可尝出门道?咱兄弟自己做如何?”
“我能尝出其中有蒜、姜、孜然,这豆腐我看了没烤过的上面一层黄色的油,估计是油炸过的,只是一文一串赚不到多少钱。”
这是一个好吃的兄弟,还真让他看出了些门道。
“他们今晚卖了多少你估算的出来吗?”
“几百串有的。”
“假设五百串,两百文可赚的?”
“我听他们那竹签子是一千根一百文买的,若是这么低的价钱倒真是可能,但这也赚的太少了,你说他们怎么不卖两文一串呢!”
“他们一老一少一天赚两百文那还不叫赚吗?你是不是忘了现在一个劳力一天几文钱?”
袁青气的骂这个笨蛋,
“多买几串回去琢磨琢磨,明天咱们自己也摆个摊子,那么多兄弟都闲的长毛了。”
“大哥,摊子摆到哪里?这附近吗?”
“蠢货!再不长脑子,把你头拧下来!哪里远摆哪里!”
那边田桂芝和外公已经在收摊子了,两个表叔都过来帮着他们收拾,卖的空空的两个大木盆,还有剩下的木炭,还散发着热量的炭渣,泼上一瓢冷水,彻底绝了火源,杂七杂八的两个大竹筐装满了,杜连业一担子给挑回了家。
这种买卖的账最好算,总共串了多少都早数过的,每种三百串合计六百串,回家数了五百五十六枚铜钱,送出去多少一目了然。
田桂芝洗的香喷喷的钻进被窝里,心里开始默算今天的收入,听那小伙计说今晚竹签子订出去了十份,那就是一贯钱,抛去给杂货铺的抽成,自家能见到九百文,再给树根叔开些工钱,净赚五百文是有的,还不错。
杜薇薇拿着个算盘坐在床头算账,豆腐多少钱,油钱,面筋钱,边打算盘边嘀咕。
“你和表叔们先不算,两位婶子一天的工钱要算进去。”
田桂芝听她算觉得不对,提醒了她一句。
杜薇薇眨眨眼睛,一时不知该说凭啥我和哥哥的不算,嫂子的算,还是说嫂子只是帮忙,不用算工钱。
田桂芝闭着眼都知道她在想什么,解释道,
“那豆腐都是两位婶子炸的,也基本都是她们给穿的,你和两个表叔帮着打杂按理也应该算,但是这个可以在最后算完账时抹个零头,不能算一个工。”
桂芝说的还挺客气的,实际上他们兄妹仨真是不咋会干活,没帮倒忙就不错了,再加上吃了那么多也要算本钱的啊!
杜薇薇明了的点头,
“但是我两个嫂子也不会要你钱的,我们都是帮个忙而已。”
“我知道,”
桂芝终于睁开眼睛看向小表姑,
“这人情归人情,我们做买卖算本钱是另一本账,你不能因为是帮忙就不算,那样这本钱就不准,若是帮忙的人多了,赚的又少,你算账的时候没算帮工觉得还赚钱,但其实你这买卖是亏的咋办?”
杜薇薇这才恍然,原来是这样,她立马不客气的给两个嫂子算了一天的工钱,最后道,
“我算了本钱差不多三百五十文,那就是净赚两百文。”
“差不多吧,”
早已经心里有数的桂芝点头,
“今天第一天,好多人还不知道咱家的买卖,明天白天大家再传一传,晚上估计能卖的更多,还有我担心很快就有人跟风,希望他们聪明的往其他几条大街上摆摊子,这样我这边倒影响不大。”
“没事,我三哥说你要的大的铁的炭火盆明天就能拿来,到时候一次烤的多些更轻松。”
杜薇薇乐观道。
“就是这几天赚的钱也就够买个这个炭火盆了。”
田桂芝叹了口气,这钱来的艰难花的却容易,想攒还真难。
“那有啥,上元节过了还有别的节呢,到时候你再来卖呗。”
杜薇薇不在意的道,要不是自己父亲当个小官,她也跟着跑出去看摊子了好吧。
田桂芝一觉醒来,舅爷爷一
家人都早起忙活起来,那豆腐已经送来了一板,油锅里已经炸上了,就是外公拿着把大斧头在剁整只羊,桂芝挺惊奇的,刷着牙凑了过去,
“外公,谁买这么大只羊?”
“你那李伯伯店里的小伙计送来的,说是傍晚让你帮着烤百串羊肉,他也不知哪部分的肉做烤肉最好,干脆这一只羊让你自己挑,剩下的算你的辛苦费。”
论脸皮厚,桂芝甘拜下风,你征得我同意了吗就送一只羊过来!
“桂芝,你看这羊排我收拾的漂亮不?”
吃过桂芝做的羊排、猪排的程山非常有心计的把羊排先剔了出来,朝着她一翻转,很是自得。
“漂亮!”
桂芝朝外公挤挤眼睛,露出了同为吃货的默契眼神。
不说别人,杜薇薇在过年这段时间的厨艺突飞猛进,见识和眼光超越了以往不止一个档次,此时跟着桂芝掌勺非常像模像样,把李氏乐的眯了眼,不管男人女人有一技之长日子总是过的轻省些,此时她抱着大孙子坐在灶房里偶尔指点她们一声,也是看孩子干活两不耽误了。
油豆腐早上都炸好晾起来了,面筋用先穿到竹签子上再用小刀划开,扔到盐水里浸泡着,忙了一上午的一家人喝上了鲜美的羊肉汤,
“果然整只羊炖出来的汤就是不一样。”
“其实这羊头肉、羊杂更别有风味,只是收拾起来太麻烦。”
“确实是,我也喜欢羊杂,以前不会收拾,现在会洗了以后可以多买来炒着吃。”
时下冬季没什么新鲜菜,有人发豆芽,有人种蒜苗,来调剂一下餐桌的菜色,舅奶奶把自家灶房的角落里种上了一些大蒜,平时采几个叶子炒菜的,这次让桂芝给揪了不少,大蒜和羊肉是绝配,炒的一盘羊肝和羊头肉都见了底。
忙碌的时间总是特别快,今天又加了一只羊,桂芝为了省事,中午一只羊的骨头都炖了,羊杂、羊头一起出了锅,这些可以放着慢慢吃,那羊肉除了穿烤串,她就准备连皮带肉都红烧出来,这一只羊收了,她也不好意思就给人家几串烤肉吧,桂芝不想给人留下占便宜的印象。
傍晚的天香楼座无虚席。
杂货铺的小伙计拎着一个大食盒,后面杜连业也同样如此。
楼上的包厢里,信国公一大家子已经吃了些开胃小菜,几道有名的大菜即便是早定了,要出锅也要费些时间,倒是这羊肉烤串先到了。
三种烤串就摆了半桌子,最后那小伙计从杜连业带来的食盒里端出来一个大大的砂锅,里面是一锅色泽红亮的红烧羊肉,这道菜在这个京城里很普通,但是这么一大锅羊肉就是表示桂芝的一个态度,你那只羊的肉可差不多都在这里了。
杜连业拎着食盒就离开了,里面坐的都是贵人,他可没有凑近乎的心,羊肉送到了自己的任务就完成了。
田桂芝这边已经和外公开始支摊子了,闻了一天的羊肉味,她有点腻的慌,晚饭只喝了点粥就饱了,反正看着吃食摊子饿了就随便吃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