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种心态在,没有好处的时候,大部分人是不会死战的。所以只要收拾了单于麾下亲信部队,整个联盟就会崩散,各自溃逃。到时候他们只需要跟在后面追杀,就轻松得多。
于是段崇文在牢里望眼欲穿,就想等着儿子立功,将自己捞出去,谁知前线传来的全是捷报。
他每天听着狱卒们讨论,简直心急如焚,好话说尽,终于打探到了确切的消息,立刻就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他想不通,儿子既然在西北,为什么没能按照计划行事?
有段素馨这个筹码在,他相信以儿子的聪明才智,要探听一些军机并不困难,为何一切都跟自己想象的不一样?
而此刻,段启明也发现,投敌之后的生活跟自己想的不一样。
一开始还是好的,他成了草原单于的座上宾,留在后面的中军之中,进出有士兵护卫,十分安全。
他已经打听到,虽然草原上到处都是未开化的牧民,但是王帐所在的地方其实是有城市的。真正的草原贵族,早就已经脱离了放牧的生活,有整个部族的供养,他们完全可以学南朝人那样营建城市,居住在其中。他们说汉语,写汉字,享受各种大魏传来的奢侈品。
所以真的到了草原,想必生活水平也不会下降太多。
谁知第一站草原人就大败亏输,单于收拢溃兵逃回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要将他这个带来假情报的人推出去祭旗!
……
段启明通敌之事,穆家自然不会替他遮掩。随着胜利的战报一起送到京城的,还有这个消息。一时之间,京城大哗。段崇文这个被关在狱中一年多没人关注的罪臣,突然之间又吸引到了所有人的视线。
甄凉也收到了一封来自穆将军的书信,详细说明了段启明的情况。
见她看完信之后一直在出神,桓羿便安慰道,“这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你不必多想。”
“我不是在为段启明伤心,只是在想那个段素馨的问题。”甄凉道,事情了结了,但这个人怎么安置,还是一个麻烦。她是被段家人胁迫,本身并不能做主,但既然顶了段素馨这个身份,追究起来还是有些麻烦的。
甄凉说完自己的想法,又问桓羿,“殿下会不会觉得我太冷漠薄情?”
这个世道就是这么奇怪,父母可以对孩子做出种种不可饶恕的举动,但子女却只能选择原谅——这就是孝道。纵然段崇文很不是个东西,但若是外人知晓甄凉的事,只怕也会劝她一句“毕竟血浓于水”。
“胡说八道什么?”桓羿揉了揉她的后颈,“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你吃了多少苦头。连几岁的小孩子都不放过,也配称父母?你若是真的选择原谅他,甚至去帮他们,我才会觉得惊奇。”
他看着甄凉,微笑道,“不见我跟穆家人说的,也是让你恢复穆家女的身份?阿凉,你不姓段。”
既然不姓段,段家的事,与她甄凉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