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6章 留着此人

,不过是为了彰显自己的权威,得到更大的名声。可是现在,因为身体的缘故,他的心理也随之扭曲,之前还有几分顾虑名声,现在却已经变得肆无忌惮了。

想也知道,出了这种事,青史之上关于他的事情只怕不会太好看,那是无论如何都难以挽回的。

既然如此,索性就破罐子破摔了。

反正不管桓羿和汉王再如何争斗,损失了多少,又与他有什么相关?

桓衍打算得很好,但可惜的是,那个固定的消息传送点始终没有动静。也不知道对方是事成之后原本就打算放弃这颗棋子,还是发现了宫中的动作。

汉王隐藏得很深,本就滑不留手,断了这条线索之后,桓衍这边几乎完全抓不到他的小辫子。

毕竟这位王爷深居简出,平时几乎没有任何动静,是个比桓羿还难以找到破绽的存在。

越是这样,桓衍就越是不能动桓羿了。

若是自己解决掉了桓羿,那么汉王面前剧再也没有任何敌手,到时候他直接对自己发难,桓衍也无从防备。所以在抓到他的把柄,弄明白他手中的势力之前,桓衍都需要这么一个挡箭牌。

……

不过,桓衍不知道的是,身为挡箭牌的桓羿,知道的可比他多多了。

其实桓羿能注意到汉王的存在,还多亏了甄凉。有着上一世的记忆,甄凉自然也就能够知道许多不为人知的隐秘。比如上一世,桓安之所以会被桓衍直接杀死,就是因为汉王背叛了桓安,投向桓衍,并将《国朝洪范》这本书直接曝光了出来。

之后,汉王就成了桓衍的爪牙,专门替他去做那些得罪人的、注定会被万世唾骂的事。

这样一个天生反骨,却又能抓住机会往上爬的人,必然野心勃勃,又怎么可能真的安安分分深居简出呢?

不管汉王的伪装做得有多么完美,桓羿提前知道了答案,就绝不会忽略掉他的存在。所以襄王当日入京,声势浩大,但其实桓羿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因为他很清楚,桓安支持的人从来都不是襄王。

襄王入京,应该也不在桓安的计划之中,不过人既然来了,推出来当个靶子倒是很合适,这样正好也将某些人藏在他的阴影之下,再难被察觉。

可惜,这份苦心,汉王未必能够领会。

汉王是个聪明人,不过聪明人经常会反被聪明误,汉王自己也很清楚,他和襄王在卖相上的差别。随便抓个人来,问他襄王和汉王哪一个看着有帝王相,只怕都没人会选汉王。

他知道桓安只是假意支持襄王,但他怕时间长了,假意就变成了真情。

尤其桓安实在过分谨慎,也从来不让手下的势力去接触汉王,就更显得所有的安抚之言都十分空洞干瘪。

所以汉王也不出预料,走上了跟上一世差不多的道路——你不给我,我就自己来取。不过这一回,因为桓安提前入宫,谋划出了大好的局势,所以汉王并没有倒向桓衍,而是自己接手了桓安掌控的势力。

桓安在天牢之中,之所以死得这么快,汉王也没少出力。

虽然□□是桓羿点燃的,但后面那些揭发和弹劾他的罪证,可都不是桓羿能够查到的。能弄出这样的声势,除了自己人还有谁?

天牢里的桓安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是笑着赴死的。

是的,如果按照一般人的想法来看,自己被人背叛并害死,桓安应该是非常憎恨汉王的。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桓安死的时候,是十分欣慰的,因为他已经意识到是汉王背叛了自己,甚至已经私底下掌控了自己手中的势力。

而对于这些,他非但不觉得失望,反而相当高兴。

因为这意味着,汉王可以称为一个合格的领导者,不会轻易为任何人所掌控。他有野心也有实力,懂得韬光养晦更能抓住机会。在只有两个候选人的情况下,他已经比桓安预想的更加出众了。

所以只要他能成事,桓安并不计较自己被背叛的事。反正他能做的,都已经做得差不多了,正好桓衍对他起了疑,以后行事不会那么方便,若这个时候死去,就能够为汉王制造一片视觉盲区,让桓衍彻底忽略他的存在。

这个策略也的确生效了。

如果没有桓羿处心积虑的设计,桓衍到现在也不会注意到汉王。

正是为了让汉王出现在桓衍的视野之中,他才冒险亲身作饵,在明知道自己要被刺杀的情况下,还是主动走入了陷阱之中。

甄凉说他留在京城一直在涉险,这话倒也没说错。若非如此,桓羿又怎么会需要将自己身边重要的人都留在江南?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免除后顾之忧。

好在他的运气确实很不错,虽然惊险万分,但最终还是安然度过。而桓衍这边,也终于察觉到了隐藏在阴影之中的敌人。

好戏,这才刚刚开场呢。

……

越王府。

甄凉回来的路上,因为马车颠簸,背上的伤口又撕裂了一些,这几日便只能卧床修养。如今伤口再次结痂

了,只要不过分用力便不会将伤口崩开,这才能下床走动。

一恢复自由,甄凉就迫不及待地前来寻找桓羿,打探他这段时间的布置。桓羿说她胆子大,但甄凉觉得他的胆子也不小,终究还是要问清楚,才能安心。

桓羿犹豫了一番,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

甄凉是个聪明人,知道的东西又太多,就算此刻不说,随着一切逐渐推进,她总有猜到的时候。与其到那个时候再来解释,倒不如一开始就让她知道。

反正最危险的一段已经过去了,她既然回来了,多知道一些并不是坏事。

甄凉听完了,不由笑道,“这么说来,我回来得正是时候?”

桓羿知道她有些埋怨自己,但这话他是不会接的。那天看到甄凉倒在自己怀里,虽然事后证明她只是受了轻伤,并无大碍,但那一瞬间的惊悸与恐慌,桓羿却感觉刻骨铭心。

所以当初让甄凉离开的决定并没有错。

甄凉也不在意,继续问道,“那接下来,殿下打算怎么做?”

虽然皇帝看起来因为种种顾虑,暂时不会对他动手,但是想要像之前那样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维持兄友弟恭的状态,显然也是不可能的。

既然已经走出了这一步,和平就已经成了不可能奢求的东西,桓羿必须要沿着这条路继续走下去。稍有懈怠,就有可能会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而甄凉相信,提前知道了一切的他,不会没有任何准备。

桓羿笑了,“接下来,就不是我打算怎么做,我们要做的,只有等。”

“等汉王?”甄凉问。

桓羿点头。现在这个局面是很有趣的,汉王以为自己藏在暗处,桓衍和桓羿都不知道他的存在,所以可以从容布局。但桓衍之前是真的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也提起了十二分的戒备。但桓羿却是早就已经知道了,甚至现在的发展,多少都是因为他在其中推动。

但这一点,桓衍不知道,汉王也不知道。

所以现在,桓衍和汉王会毫不犹豫地将对方视为最重要的对手,反而忽略掉桓羿。

对他来说,当下自然是一动不如一静。否则万一将这两方的警惕性重新拉回来,之前的布局不就都白费了吗?

他只需要在一边看着两方争斗,看他们如何出招,然后再随机应变即可。

这么一来,等于桓羿暂时将自己藏在了比较安全的地方。这让甄凉微微松了一口气,毕竟对她来说,总是看着桓羿涉险,只怕是受不了的。而桓羿这样注重安全,自然再好不过。

她脸上露出几分放松的笑意,“那殿下这段时间岂不是又有空闲了?”

“确实如此。”桓羿道,“问这个做什么?”一看就是要给他找事做的样子。

甄凉笑道,“殿下自从搬出来之后,还没好好看过这越王府是什么样子吧?现在得了空闲,自然是要四处逛逛,按照殿下的喜好重新布置规划一番才好。”

时至今日,整个京城已经没什么能盖房子的空地了。所以这座亲王府邸,其实是在旧宅的基础上修缮而成,否则也不会那么快就弄好。内部的各种格局,是由礼部和工部一起规划设计的,只遵循一个标准,那就是符合一朝亲王的身份。

总体来说,里面的各种布置庄重有余,却不像是住的地方。

所以一般来讲,等到宅邸的主人搬进来,肯定是要重新做一些修改和调整的,这样才能住得舒服。反正只要不僭越逾制,这种内部的修改,也没什么人会管。

不过桓羿虽然已经搬进来小半年了,可是一直都处在危机之中,精神自然不会放在这些细枝末节上。所以除了自己的住处之外,他连其他地方都没看过,更遑论是重新规划了。

当然,也是因为他本人只是将这里当成一个落脚点,并不打算花费这些心思。

但现在甄凉回来了,情况自然又不同。她若是想住得更舒心一些,桓羿也不会反对,便笑着道,“这个容易,你按着自己的想法来就是。”

甄凉看了他一眼,轻声道,“殿下才是这宅子的主人,怎么能照我的想法来?”

桓羿一怔。其实在他心里,这宅子既然是他的,自然也就是甄凉的,并不需要分什么你我。就连甄凉的住处,也是安排在正院的西头,跟他住的东头遥遥相对,还跟之前在和光殿时一样。

但现在还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

之前在西山,甄凉受伤时,他一度也想不顾一切地将她纳入到自己的羽翼之下。然而他现在能给甄凉的,却少得可怜。所以纵然桓羿心里有千言万语,但最终还是尽数按捺住了,并没有吐露出来。

虽然他相信,甄凉并不会将“名分”二字看在眼里,可是正因为心里珍重,所以别人有的,桓羿希望她也有。这样世人提起她的名字,会跟自己的名字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