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桓安从自己被召见的那一日,就已经看透了这一点,所以立刻小心地从怀中捧出另一本厚厚的册子,双手捧着,躬身送到桓衍面前,“臣毕生心血,都在此书之中了。”
桓衍伸手接过,慢慢翻看。前面都是他看过的部分,但从中间开始,就涉及到桓衍最感兴趣的内容了。而且桓安博闻强志,即便是那么多年前的旧事,依旧记得清清楚楚,记载也十分细致。其中不光有□□各种治国的思想与方略,还包括了他跟朝臣议政的内容,以及国初时一些重臣所上的奏章。
竟不是一本普通的小册子,而是《贞观政要》一类的史书了。
先帝上位之后,便一力推翻了许多太-祖时期的政策,而桓衍现在又想要推翻先帝的施政方略,如此一来,这小册子之中所记的许多内容,不免就正好与桓衍心中所想暗暗契合,看得他忍不住面露喜色。
“妙,妙啊!”知道这种书是要反复翻阅揣摩才能有所得,桓衍很快就忍住心痒的感觉,合上小册子放在一边,赞叹了一句。
他看向桓安的视线,已经带上了平常少有的炽热。这种书,读的时候必须要自己揣摩,未必能够得到真正的精髓。可是有原著者在一旁指点,便又不同了。
所以桓衍对待桓安的态度,也与之前大不相同,“朕观此书中有许多地方值得细细揣摩,正欲认真品读一番。书中所记之事,均是桓总管亲历,不知总管可愿意留在宫中,为朕解惑?”
“臣荣幸之至,谢主隆恩。”桓安立刻起身,又行了一个稽首大礼。
这一回桓衍的态度就轻松了很多,也亲近了很多,“桓卿总是这样多礼,再这么下去,朕该不敢见你啦!”
“臣不敢。”桓安连忙起身,躬身侍立。
桓衍之前第一眼见到桓安时,也觉得他这一身过分朴素,看着太不起眼。不过桓安落魄,对他来说是好事,自然不会多言。但如今
也不知是不是想法变了,见桓安这样规规矩矩侍立一侧,竟然又看出了几分不凡。
大凡得到帝王信任的太监总管,行事总要顾忌一下“身份”。但桓安显然并非如此,纵然刚刚得到桓衍的许诺,他也依旧恪守本分,不因之前的落魄而羞愧,也不因此刻的得势而张扬,倒是有几分宠辱不惊的样子。
到底是太-祖皇帝身边的旧人。
那个时代群雄并起,能人异士何其多也?朝中近半的官员,都是值得在史书上大书特书一笔的一代能臣。但即便是在这些人之中,桓安亦丝毫不逊色,又哪里是寻常内侍可比?
……
潘德辉离开之后,御马监总管的位置一直空着,不少人都眼热得很。孰料突然空降一个桓安,占了这个位置,这些人自然不满。再加上何荣在下头拱火,都蠢蠢欲动,想给桓安一点教训。
但都没有找到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