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二人俱回过神,是时候摸一摸悬月的底了。
四日后深夜,五个人悄然落到别庄门外。
棠篱一现身,东山飞至他身边,道:“暗部那边——”
棠篱抬手以止,“后日再说。”问道,“东西齐了吗?”
“齐了。”
“今夜准备好罢。”
踏进门,喜灯红绸,万丈金纱,别庄内早已万事俱备。
东山躬身:“已备。”
梨胭和鄢月猝不及防见此,俱“啊”一声,难掩惊叹。
梨胭目光灼灼,红红的烛光下美得不可方物,她看着棠篱,期待万分,“明天吗?”
棠篱点头,“明天。”明天是结契的最后一日,梦里梨胭的黑线已经到手掌心。
梨胭飞出去,曼妙的红纱从她脸上拂过,她开心地闭上眼,感受着。
红烛的味道,熏香的味道,玉瓯、金桂、小南强、迷迭……花的味道。
她睁眼,手摸过红灯笼、喜字、金丝流苏……触眼所及,皆是奢华张扬的红色、金色、银色。
喜庆、美丽、令人心动。
她倏尔落到棠篱身边,眼睛灿若星辰,“嫁衣呢?”
东山垂目:“在夫人房间。”
梨胭瞬间消失。
下一秒,她又倏尔出现,看着东山:“你叫我什么?”
“夫人。”
梨胭一笑,风华绝代,“我喜欢这个称呼。”她一下子又消失了。
东山微不可闻一笑。
棠篱看着他。
东山和棠篱目光对上一瞬。他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又是平时里少言勤慎的模样。
“此事做得甚好。”
“属下本分。”
棠篱微不可闻一笑,什么都没说,径直往后院去了。
他推门,发现门被闩上。
一抹曼妙的影子移到门边,梨胭道:“鄢月说今晚我们不能见面,嫁衣也不能穿给你看,明天才可以。”语气里既期待又哀怨,既委屈又得意,“从现在起我就不出这个房间啦,你回去吧!”
门上的喜字精致可人,棠篱心里软软的,颔首:“好。”
转身欲走。
“等等!”
他停住。
“你真走呀?”声音娇娇软软,尾音颤颤,“你陪我说说话吧。”
“好。”
二人却一下子顿住,不知道要说什么。
也没什么好说的,但就想他陪着。
两个人都不出声,然二人都像泡在温暖的水里,从里到外暖意融融。
梨胭背靠着门,床上摆着嫁衣。样式独特,金纹银绣,颜色虽丽,却并不俗艳,每一处金丝都穿插得恰到好处,听说这是棠篱自己画的图。
专为梨胭而生。
风吹过蜡烛,烛光闪烁,像美人起舞。梨胭盯着烛光瞧,眼里心里都灿然一片。
“喜欢一个人真好。”她说。这真是她记忆里最美的东西,这是上天对凡人的恩赐。
“喜欢你真好。”她默默贴紧了些,侧脸靠着门,喃喃,“我好喜欢你呀……”
棠篱伸手,贴到她脸边,目光里深情如海,柔软的情绪似要溢出来,“天下人何限,慊慊只为汝。”
“什么意思?”
“我爱你。”
梨胭脸一红,为什么说“爱”比说“喜欢”更令她心动呢?
她抿抿唇,亦小声回道:“我、我也爱你。”脸红如霞,顾盼生辉。
两个人脉脉不语,无声间心意相通
。
一刻钟后,梨胭回过神,柔声道:“你回去吧,明天见。”
次日,梨胭穿上嫁衣,盖上盖头,被引上花轿。
长街百丈,红妆十里,隔着薄薄的纱幔,街上人烟鼎沸——
“谁娶亲?”
“京中皇亲吗?”
“这阵势,怕是三品以上官员吧?”
“新郎带着面具,面上有瑕,应不是朝廷的人。”
“那看来也是大富之人。”
绕城一周后,街上的议论声变了——
“才子佳人,天生一对,恭喜恭喜呀。”
“百年好合,恭喜恭喜。”
“有情人终成眷属,人生大幸,君卿福焉,恭喜恭喜。”
…………
听着街上满满的祝福声,梨胭浅浅一笑。
呀,原来真的是这样。
鄢月看了棠篱一眼。啧,有钱。
绕城三周后,花轿在悬月别庄停下。
隔着一段红绣球,梨胭被棠篱牵下花轿。
鄢月扶着她,棠篱在前,梨胭在后,东山、乌锋、鄢炀、宝宝等俱在两侧,一行人簇拥着他们进去。
宝宝挤到梨胭身边,仗着身材娇小,半蹲半走,仰头去瞧盖头下的梨胭,花痴道,“姐姐今天真美。”
梨胭一笑。
宝宝看呆了。
东山眼疾手快将他提起,后面的乌锋深思不属,直直从宝宝身边踏过。若不是东山动作快,宝宝大概会被乌锋踩到。
宝宝悄声问:“他怎么啦?”
东山叹一声,“大概想到什么了吧。”
“是什么?”
东山摇头。
拜堂的时候,东山做司仪,大堂只留下了鄢月、宝宝、乌锋三人。
棠篱要取面具。
当面具取下的时候,东山心中一叹。果然。
和棠篱共事久了,他或多或少感受到棠篱的行事风格——果断谨慎,行在人前。
他果然没有毁容。面冠如玉,清雅疏致,端的是风度翩翩。
鄢月第一次瞧他真面,心中微微一讶。比她想象的俊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