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54 ...

他说着,抬起手来将她的眼睛捂上,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她听到一声剧烈的枪响,震天撼地一般。

她的身体被惊得抖了一下,然后那只捂着她眼睛的手慢慢滑落,滑落到她的鼻端,滑过她的嘴唇,刷一下,彻底滑走了。

她就这样看着他倒下来,重重摔在地上,他大睁着眼睛望着天上,嘴角噙着笑,好像在说:“白雪你来了。”

她抬头看去,有冰冷的东西落在她的脸上,原来是下雪了。

夏城,好像是有很多年没有下过雪了吧?雪花一片片落在她脸上,越来越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脑袋仰太久的关系,她感觉一阵头晕目眩,然后身体便不自觉往后倒去。

她并没有摔在地上,而是落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她抬头,看到魏嘉铭正一脸担忧望着她,他怎么这么严肃,他的眉头怎么皱的那么紧。

他什么都没有说,将她打横抱起来,而白雪也深深陷入他的怀中,失去了知觉。

回去之后白雪发起了高烧,她烧得迷迷糊糊的,做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梦,都是一些印刻在脑海中属于“白雪”的回忆。

她和连景城的初见。

他从小就长得白白嫩嫩的很受女生欢迎,初中第一天,一群女生争抢着要坐他旁边的位置,在她们的争抢中,他就像一个小可怜一样,被挤得靠着墙壁缩成一团。而她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她拿出那套好不容易让爸爸买到的迪士尼公主的芭比娃娃,她很霸气的用芭比娃娃买走了他旁边的位置。

她在他身边坐下,冲他伸出手,笑得很甜,“你好,我是白雪。”

他也对她笑,笑容却呆呆的,“你好我是连景城。”

然后她拍拍他的肩膀,一副大姐大的气派,“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我会罩着你的。”

从那时候开始他们果然就成了形影不离的朋友。

后来梦境又转到了严飞白身上,她好想要一个风车,可是市面上却没有她喜欢的,她跟严飞白说了她喜欢的风车是什么样子,他很快就亲手给她做了一个。

拿着

哥哥做的风车她开心极了,还拿到学校炫耀,后来,她的风车被偷走了,她还难过了好久。

她上学的时候很贪玩,放学之后总喜欢和于婷媚还有连景城在外面厮混到很晚,有时候她将新鞋子弄脏了不敢回家,她便躲过接她的司机,偷偷藏在某个地方等着严飞白来找他。

而他每次都能找到她,虽然那时候他才来她们家不久,可是他已经和她有了默契,他找到她,会耐心帮她将鞋子上的泥土刷干净,有时候她赖皮不想走了,他便背着她走回家。

而后她又梦到了“白雪”遇袭的那天晚上,其实那天晚上的记忆有些细节她记得不是很清楚,就比如那个人勒死她的时候她听到了他的轻轻抽泣声,比如她在死之前一直在叫一个名字。

梦里,记忆一下子就清晰起来,她听到自己一遍遍叫着。

“景城。”

“景城。”

“景城。”

不是魏嘉铭,而是景城。

就这样在各种梦境中穿梭,来来回回,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醒了。

魏嘉铭正坐在她身边看书,见她醒来,他急忙将书放在一旁,然后伸手探她的额头,他松了一口气:“退烧了。”

白雪从床上坐起来,问他:“我睡了多久?”

“三天了。”魏嘉铭说道。

已经三天了啊。白雪感觉身上已经轻松多了,她一边下床一边冲他道:“我要回家一趟。”

魏嘉铭并没有阻止她,只说道:“我陪你回去。”

白家大门外挂着两个白色的灯笼,看上去如此刺眼,看样子三天前她经历的一切都是真的,那天的事情她已经不敢去回想了。

来到家中,里面不断有人来往,都是来吊唁的亲友,妈妈坐在沙发上抹眼泪,有亲友在旁边规劝,爸爸稍微好一些,强打着精神对来吊唁的亲友表示感谢。

柳茹云看到她来,忙问她:“你身体好点了吗?”

白雪点点头,说道:“好多了。”

当着亲友的面很多话不方便多说,白雪便收拾好情绪,在母亲身边陪着,和身旁的亲友说说话。魏嘉铭则去白庆东身边帮忙。

就这样一直忙到晚上,将亲友都送走了之后白庆东便直接回了书房,他没有心思吃饭。白雪跟过去,却在书房外面听到了他的哭泣声,她沉默了许久才鼓起勇气敲敲门。

门内爸爸的哭泣声立马就停了,过了一会儿他才道:“进来吧。”

白雪进去,爸爸正坐在椅子上拿着一本书看,见她进来便故作若无其事说道:“不好好吃饭来这里做什么?”

白雪什么都没有说,她走到他身边蹲下,抱住他的腰,以此给予他安慰。也不知道是不是女儿的拥抱让他崩到极致的心弦一下子断掉了,他不再紧绷着自己了,开始抽抽搭搭哭起来,一边哭一边道:“我都知道了,他给我留了信,我什么都知道了,都是我不好,如果我能多给他一点关爱就好了,都是我不好,是我造的孽。”他吸了吸鼻子又道:“可是他就算伤害过你可是也罪不至死啊……连家那小子怎么就……作孽啊!真是作孽!”

“我的飞白,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我的飞白。”他一遍遍哭嚎着。

白雪什么话都没有说,就只是紧紧抱着他,听着父亲的忏悔,默默跟着流泪。就这样过了许久,他总算将眼泪收拾住,白雪便劝他下去吃点东西。

后来经不住劝,白庆东总算答应多少吃一点,不过在下楼之前他却拿了个笔记本给她,“这是飞白给你的。”

飞白给父亲留了信,这里面应该也是他给她留的话。白雪接过,可是她却不敢翻开看。

白雪和魏嘉铭在这边住了一晚,第二天魏嘉铭又带她去了一趟严飞白埋葬的地方。父亲专门买了一块地作为白家的墓地,严飞白就葬在这里,墓地挺大的,此刻就只有他一座孤坟孤零零立在那里。

严飞白很少拍照,他墓碑上的照片用的都是他的证件照,穿着衬衣打着领带,很严肃的一张脸。白雪将纸钱烧给他,还带了他爱吃的东西,人死,一切恩怨也都了了,他是她的义兄,她再怎么也得来看看他。

纸钱烧完之后白雪才随魏嘉铭离开,坐在车上,她将头靠在他怀中,她握住他的手,轻声冲他道:“谢谢你。”

他的一只手臂从她后背绕过来将她搂着,手掌一下下拍在她肩头,仿若在哄着她,闻言他说道:“谢我做什么?”

白雪知道她高烧昏迷的这几天,他一直都在白家帮忙,家里出了事她这个女儿不争气没帮上忙,而他父母又因为痛失了义子而伤心难过,所以很多事情都是他在帮着料理,一方面帮着严飞白的后事,一方面还要照顾不争气的她。不知何时,他已经渗透进了她的家庭中,成了她不可或缺的家人。

白雪在他怀中蹭了蹭,将他搂住,他的怀抱真的温暖得不像话,有这样的拥抱在,就算是在恶劣的严寒季节她都不用怕了。

两人在回去之前去了一趟连家,连家也是一片惨白素淡,两人进去的

时候白雪只觉得院子里静悄悄的,来到连家大厅,连景城的父母都在,连景城的妈妈依然在抹眼泪,看来短时间之内都无法从痛失爱子的悲痛中走出来了。

看到魏嘉铭和白雪过来,连景城父母倒是都强打起精神招呼。白雪挽着连景城妈妈的手安慰了几句,连景城妈妈越说越伤心,连连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