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醒来

“……还不曾,前两日才立冬。”

“难怪这样冷。”她打了个哈欠,神情恹恹,“王爷还有别的事吗?”

秦宓站在床边,一时不知说什么,满腹言词都乱作一团。

容嫱几时这样不拿正眼瞧他。

他静了静,想来是病中不适,因而有些怠懒,便退一步道:“那你先歇着,晚些再来看你。”

容嫱听见关门声,才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千醉是见王爷走了,算着时间又没待多久,沉沉叹了口气,才端着药进来。

谁知一推门,就看见小姐松松披着外裳在翻东西。

“小姐要什么?奴婢来。”

她忙放下碗,一边拿来厚实披肩一边念叨:“这天儿越发冷了,便是屋内也经不住这样折腾呀。”

容嫱掩唇咳嗽两声,垂眸盯着手里的蓝面册子。

千醉嘟囔:“原是找账本啊。”

“我昏迷这几日的账,都添上了吗?”

千醉悻悻道:“小姐怎么醒来就想着银子。”又道:“添是添了,不过没核对过。”

人都病昏了,谁还有心思记账。

她好奇了许久,忍不住问道:“小姐,我们如今住在这别院,又不愁吃穿,攒钱做什么?”

平日里一应吃穿用度,皆有人经手,就算私库里有钱,也是无处可花呀。

容嫱看她一眼,眼神深深:“你难道想一辈子……”

“什么?”

容嫱轻叹口气:“算了,你只管跟着我就是,也不枉我做梦还梦见你。”

千醉傻笑道:“小姐又梦见我啦?”

“是啊。”她没好气道。

若非千醉就活生生在身边,她真要怀疑梦不是梦了。

午膳只简单吃了些清粥小菜,养养胃。

容嫱穿戴整齐,本想去铺子里瞧瞧,可才走出院门,便被冷风吹得咳嗽起来,千醉便无论如何不让她出门了。

“小姐再这样,我便让人告诉王爷了!”千醉瞪着眼。

容嫱拢了拢斗篷:“我又不怕他。”

她都想好要离开了,还做什么忍气吞声委屈自己。

外头的风实在喧嚣,容嫱只得摘了斗篷帽子,回屋里拿了小算盘轻拨。

门外传来动静,千醉眼前一亮:“是不是王爷来了?”

她高高兴兴走出去,却是噘着嘴回来,边愤愤道:“真是阴魂不散。”

容嫱熟练从容地拨着算盘,玉指纤纤,格外好看:“怎么了?”

千醉想了想:“是赵顷,听说小姐昏迷,他天天过来问,这不才醒,就吵着要见您。”

“不见。”她平静地拨动一颗玉石制的算珠。

“我知道,已经回绝了。”千醉点点头,“他也不敢硬闯,王爷守得可紧了。稍后王爷过来若瞧见他还在外头,少不得一顿打。”

容嫱不置可否,只是将账本又翻过一页。

千醉品出来怪异:“小姐……您是不是在生王爷的气?”

门外的男人脚步停住,秦宓推门的手一滞。

“生什么气,不值得。”他听见那道熟悉入骨的声音缓缓道,“本就不喜欢他,如今想通了而已。”

秦宓整个人僵在门外,青伯脸色一变,小心低头。

他想起早先在聚安楼,即便被容楮欺负,小姑娘仍旧含着泪道“就是很喜欢王爷。”

推门的手收了回去,秦宓闭了闭眼,一切竟似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