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的最后,交待纪茂良凡事多向少司徒费长雍请教,费长雍治理邺州颇见成效,事实证明一年来他的种种举措都是对的,叫纪茂良只管放心任他施为。
简直就像托孤一样,把纪茂良加一个烂摊子托付给了费长雍。
二郡马朱培兴如梦方醒,第一个叫了起来:“这信是假的,王爷是被人害死的!”
其实不用他说,这屋里的几个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陈佐芝死了,这事实明晃晃就摆在眼前,朱培兴不由地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纪茂良。
他这位连襟是读过几年书不假,但一早就证明了难堪大用,岳父陈佐芝看在女儿面上,封他做大行令,专门接待来客,要说受重用的程度还不及自己,朱培兴暗忖岳父就算真要把偌大的家业交给外姓,给自己也不会给那书呆子,还什么“性情敦厚、明辨是非”,简直可笑。
陈丰瑞去了白州之后,王府中的侍卫交接调度全都交给纪茂良在管,似乎也只有他最方便神不知鬼不觉地安排人行刺,顺便伪造成岳父自杀的假象,目的都在这封信上:趁着陈丰瑞、罗鹏等人都不在大化,想要窃取大权。
朱培兴往左右看看,想在这屋里找个同盟,却见马康才和费长雍都是一脸的纠结。
马康才眼珠转了转,沉吟道:“二郡马不要急着下定论。王爷突然撒手西去,先想想怎么解决当下的内忧外患吧。”
纪茂良又不傻,自然知道朱培兴在怀疑什么,打了个冷战回过神来,急忙辩解:“不关我事啊,你们相信我,咱们立刻开始彻查!”说话间向着龙秋横望去。
不是自己,那龙秋横的嫌疑就非常大了。
龙秋横皱着眉,面色凝重,一点都看不出来包藏祸心。
费长雍接过话去:“查能查出什么来,徒令得人心惶惶。便照王爷遗书中所说,抓紧时间善后吧。马大人,你看咱们是不是先将王爷收殓起来,秘不发丧,传令叫所有在外带兵的将领年前回大化向王爷述职,等所有人都聚集一堂,再告之大家王爷仙去的消息,顺便宣读遗命。”
马康才附和道:“费大人所虑甚是,我赞成。”
费长雍点了点头,又问:“两位郡马对这么安排没有意见吧?”
纪茂良对上费、马二人灼灼的目光,心里虽然隐约觉着不妥,反对的话却说不出口,嗫嚅道:“……没。”
龙秋横拍着胸脯请命:“诸位大人,有事只管安排俺老龙做。”
“你们……”朱培兴这才发现自己被孤立了,暗自心惊。
费长雍打断他,直接向龙秋横下令:“两位郡马都受惊不小,你好生照应一下,郡主那里先别急着告诉,免得她们骤听之下伤心过度,等人齐之后再慢慢透露吧。”
龙秋横答应一声,回身冲纪茂良和朱培兴道:“二位郡马,末将先送你们去歇息。”
朱培兴面色惨然,他明白了。
同样是被软禁,纪茂良的处境要比自己强一些,毕竟由那封“遗书”看,费长雍和马康才还需要他来当那个傀儡。
而自己,若是表现得稍不配合,怕是立刻就会步陈佐芝的后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