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病来得早有先兆。
明月从前哪遭过这种罪,大半个月在路上风吹雨淋烈日曝晒,她硬是咬着牙坚持下来,有个小病小痛都忍了。
住到宋家之后越发觉得不舒服,就她而言是顶不乐意找大夫看病的,硬是又挨了两三天,到最后实在挨不住了,才叫铃铛去同宋家人说,请他们帮忙找个相熟的大夫开剂药喝。
明月都这样了,实在没有精神应付宋安如,叫铃铛好言把她劝走。
等中午喝了药,迷迷糊糊一觉睡过去,直到天黑才醒,方才觉着不那么疼了,撑着坐起来,叫铃铛拿水给她。
铃铛担心道:“小姐,有没有好一些,再叫大夫来看一看吧?”
明月摇了摇头,皱眉道:“出了好多汗,粘腻得很,先洗一洗。”
铃铛早料到她会这么说,道:“你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了,喝点素粥再做别的,要不怎么受得了。”
明月勉强喝了碗粥,宽了衣裳准备沐浴,心里惦记着何渡那事,问道:“巫大哥回来了没?”
铃铛脸色有些不自然:“回来了。”
前两天她为了报复巫晓元戏弄自己,特意挑了根大红色的线,把他的衣裳补得歪歪斜斜,难看得要死。谁想巫晓元拿回去的时候什么都没说,转头就把衣裳穿上身。
那么刺眼的补丁旁人看到了肯定要问,铃铛就亲耳听着巫晓元那厮得意洋洋跟人道:“一个不小心刮破了,这是铃铛姑娘帮我补的。”
“……”
铃铛悔得肠子都青了,自己心灵手巧的名声啊,就这么完了。
明月未发现她神情异样,叮嘱道:“待我洗过澡喊他来问一问,看进行的怎么样了。”
巫晓元听说明月病了正担心,过来瞧见她没什么大碍了,松了口气,同铃铛道:“大约是天太热,大小姐中了暑,你多烧点绿豆水给她喝,用金银花冲泡也行。”
铃铛没好气道:“大夫全都交待过了。”
明月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了,问他王子约那边的情况。
敢情王子约
自昨晚散了宴会就没闲着,他花了半个晚上的时间劝说那位县尊老大人。
丰陵县令姓蒋名思远,戎州人氏。
戎州和密州都位于大赵北方,东西相邻。杜昭占领北方三个州,就包括了戎州在内。
京城和密州两派的官员将领都不把蒋思远当自己人,一直以来他地位超然,虽然摊上个强势难共事的何渡,但蒋思远一早知道自己惹不起这些悍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折腾,所以日子过得还算舒服。
直到他此次出头召集众多官绅,为王子约设宴洗尘。
在蒋思远想来,就算抛开王子约年纪轻轻为杜帅重用这一点,这位大宗师王渊的嫡孙生得如此出色,不趁这机会叫大家都来一睹斯人风采,就好像将绝世珍宝藏于暗室,心中总是有些不得劲儿。
他哪想到这位少年监察使竟是冲着何渡来的,还在席上就撕破了脸,这可叫他如何是好?